景毓轻轻扬了扬唇,“别担心,我没事。”
周如稚看着他这样,更是愧疚难当,她侧过身一脸惶急地看着皇上,眼里闪烁着哀求。
“父皇,你别怪景毓哥哥,这事和他没关系,都是我的错。”
“月儿,你不用护着他。”皇上稍微缓和了几分语气,待视线重新落回景毓身上,又恢复到了刚刚的严肃和锐利,“往日里看他品性还算端正,哪知背地里竟做出这般畜生不如的事。早知如此,当初朕就不该派他去接你……”
周如稚急声道,“父皇,我说的是真的,这件事真的和景毓哥哥没有关系。”
然而,不管她怎么解释,皇上现在认定了她就是在袒护景毓。他让刘公公把她拉开,然后叫来禁卫军,沉声吩咐道。
“将景毓打入天牢,明日问斩!”
“是。”
看着禁卫军就要将景毓拖走,匆匆赶来的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
“陛下,都是老臣管教不严,才让这个逆子此次犯下大错。只是还请您看在他寻了九公主这么多年的份上,饶恕他这一次。”
皇上双拳紧握,青筋暴起,愤怒像狂潮般涌上心头,无法遏制。
“朕刚寻回来的女儿,如今还未出阁就因为他弄得声名尽毁,朕如何饶得了他?”
国公爷微微坐直了身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试探性地道。
“若是九公主愿意下嫁国公府,国公府全府上下,必将倾囊相待。”
皇上一听此言,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你那混账儿子做出这等事,你还想朕把女儿嫁给他?你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没等缓过气来,忽而又一口血吐了出来,人直接晕了过去。
周如稚急忙站起,颤着手扶住他。
“父皇!”
刘公公赶紧让人去叫太医,伺候的宫女太监不停地进进出出,场面一片混乱。
周如稚一直守在龙榻边,看着皇上惨白的脸,无边的悔恨和自责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快要压得她喘过气来。
“公主,您别担心,陛下会没事的。”刘公公给她端来一碗,“您先吃点东西吧,别饿坏了身子。”
现在天已经黑了,宫殿和廊道点缀着无数的宫灯,将整个宫殿映照得明亮又耀眼。
周如稚轻轻摇摇头,“我不饿。”
刘公公本想再劝,忽然听她叫了一声“父皇”,他这才发现皇上已经醒了,一时间也顾不上别的,赶忙去把太医请了过来。
“父皇怎么样了?”周如稚问。
太医道,“回公主的话,陛下刚刚是气急攻心,所以才晕了过去。回头老臣开两副药,给他调理调理身子,便没什么大碍了。”
周如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是每每想到他刚刚就那么倒了过去,她的心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巨石压着,沉甸甸的,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深深的自责与愧疚。
“父皇,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气成这样……”
因着刚从昏迷中醒来,皇上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皮沉重得只能微微睁开一条缝,呼吸时胸腔起伏微弱,如将熄烛火。
“你这丫头,说什么傻话?朕是被景荣那老东西给气的,不关你的事。”
他稍微坐直了身子,刘公公拿来金丝软枕让他靠着,明明躺在柔软床褥间,却感觉身陷泥沼,挣扎间只扯出更多疲惫。
“月儿,这事你是怎么想的?”
周如稚听着他没头没脑的话,双眼茫然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
皇上缓了缓,“虽然你怀了景毓的孩子,若是你对他有意,过两日在宫宴上,朕就会给你们赐婚。若是你对他无意,朕会对外宣布,你在民间已成婚,只是夫君早逝,给你留下了一个遗腹子。若是哪日你遇到心悦的人,朕再给你们赐婚。”
今日的事闹成这样,周如稚本以为他肯定对她失望至极,没想到他居然早早就替她筹谋了一切。
她猛地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顷刻间将她的脸庞打湿了一片。就像个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小孩,突然找到了依靠,心里的那道防线瞬间就垮了。
“父皇……”
皇上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眼睛里满是疼惜。
“好了,没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如稚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想到还跪在外面的景毓和国公爷夫妇,不放心地问。
“那景毓哥哥会怎么样?”
皇上偏过头看向窗外跪着的三人,眼神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凶狠而锐利。
“既然你腹中的是遗腹子,他自然是不能再留。”包括知道这件事的,一个都不能留。
周如稚低着头,紧咬着双唇,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裙边,似乎在内心激烈地挣扎着。过了好半晌,她抬起眸子看着他,似是下定决心般地道。
“儿臣想要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