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她必须选上。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把她们狠狠踩在脚底下!
“贵妃娘娘、九公主到!”内监高声道。
众秀女纷纷转身跪地相迎,沈新柔却在看到从门口走进来的人的时候,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她怎么会在这里?
大家都跪着,就她一人站着,在人群里看着格外的醒目。柳贵妃瞥了她一眼,语气里难掩不悦。
“你是哪家的小姐?如此没规矩!”
周如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好对上沈新柔的目光,她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接着似是想起了什么,瞬间就恢复如常。
内监拿着册子上前道,“这是陈留府沈知府家的小姐。”
沈新柔心口一跳,慌忙跪地。
“娘娘恕罪。”
柳贵妃没有理会她,只是吩咐人把她拖出去。内监接了吩咐,当即就要把她拖走,沈新柔吓得面如土色,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娘娘,臣女知罪,臣女下次再也不敢了,还请娘娘饶了臣女这一次……”
然而柳贵妃看都不曾看她一眼,牵着周如稚就往高台上走,周如稚轻轻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道。
“贵妃娘娘,要不然您就饶了她吧。”
“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柳贵妃虽然这么说着,可到底还是吩咐人把沈新柔给放开了来,“也是你今日运气好,遇上九公主给你求情。若是搁往日,本宫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虽然刚刚看到她跟在柳贵妃身边,就察觉到了她身份肯定不同寻常,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就是宫中走失多年的九公主。
今日她身着一身霞光宫装,外面披着一层金色薄纱,裙幅褶褶如月华流照般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她跟着柳贵妃缓缓走向高台,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优雅又高贵。
时隔两月,她从一个身份卑贱的小丫环变成了备受宠爱的金枝玉叶。而她却从沈家的大小姐变成了跪在她脚边求饶的卑微秀女。
身份地位的强势转换,让她心里越发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以前她有谢家大公子护着,现在居然又一跃成为了皇上的女儿?
不过纵使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她还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她跪地给她磕了一个头,拱手谢恩。
“臣女谢过九公主。”
周如稚道,“你起来吧。”
今日选妃,太子还有几位未成婚的皇子都在,周如稚刚坐下,六皇子就拿着礼物来到了她跟前。
“九皇妹,前几日我忙着准备此次春闱特赐新进士的琼林晏,也无暇过来看你。这里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份小小礼物,还请你万莫嫌弃。”
六皇子是柳贵妃的儿子元启。
他看着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听说现在在礼部任职,负责每年的科举。
“谢谢六皇兄。”周如稚颔首收下。
她今日是挨着柳贵妃坐,另一边就是元修,他顺手给她端了一盘桂花糕。
“明月,这些日子在宫里可还习惯?”
周如稚浅尝了一口,觉得有些太甜了,她勉强吃了一小块,实在是吃不下了,就搁到了一边。
“谢谢皇兄关心,我在宫里一切都好。”
元修体贴道,“如果以后你在宫中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来东宫找我。若是有什么短的缺的,也可以来告诉我,不用和我客气。”
周如稚道,“嗯,谢谢皇兄。”
他们这边说着话,那边选秀已经开始了。
沈新柔调整好站姿,露出一个大方得体的微笑,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无论是样貌还是才学,在这次的秀女里面,她都是最出挑的,她不可能会选不上。
谁知,柳贵妃从头到尾压根儿看都没有看她一眼,随手点了几个看得顺眼的,就作罢。
沈新柔看着往日里自己最瞧不起的秀女,都被选上了,可是她却没有,她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攥成拳头,眼神里满是愤怒与怨怼。
柳贵妃不选她,无非是因为刚刚她得罪了她。
说来都怪周如稚那个贱人,若不是她,她怎么会得罪柳贵妃?
这个扫把星!
上次就害得她没能嫁进谢家,现在到了宫里,又跑来祸害她!
周如稚也没有想到沈新柔会落选,她微微偏过头看向柳贵妃,一脸好奇地问。
“贵妃娘娘,沈小姐才貌出众,您为何不选她?”
话刚问出口,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特别傻的问题。
虽然今日是父皇让她来替他选妃,可是她怎么说也是父皇的女人,哪能真给自己找个情敌?
柳贵妃轻抿了一口茶,待搁下手里茶盏,这才看着高台下的一众秀女,不紧不慢地道。
“宫廷内最不缺的,就是才貌出众的女子。”
她如今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一颦一笑间风韵犹存,举手投足间丰姿绰约、仪态万千。特别是那份从容淡定,二八年华的豆蔻少女更是难以企及。
周如稚一脸不解,“我不太明白。”
柳贵妃勾唇笑笑,“对于她们来说,入宫取悦陛下就是她们现在最大的价值。”她微微侧目看向人群里的沈新柔,二人的目光不小心对上,沈新柔迅速收敛起脸上不该有的情绪。她轻嗤一声,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不屑,“而她?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
周如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着沈新柔的眼神里瞬间就多了几分同情和惋惜。
她怎么说也曾是陈留府出了名的才女,如今要让她以色侍人,是太过为难她了。
柳贵妃把几位皇子叫到跟前道,“你们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挑好了就带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