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不见他有所动作,周如稚微微偏过头看向他,不确定地唤了他一声。
“公子?”
谢晏淡淡嗯了一声,这才继续给她上药。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他这次给她上药的时候,好像没那么疼了。
快要上完药的时候,他忽然对她道。
“这两天你就好好待在院子里,没事别到处乱跑,记住了?”
想着过两日就是他大婚了,估摸着他应该是怕她顶着这张脸出去会给他丢人,她轻轻垂下眼,羽翼般的睫毛在她的脸上洒下一片阴影,却怎么也遮住眼底的落寞。
“奴婢记住了。”
只是想起那夜夫人说把她送到庄子上去,在他大婚之前不准回来。她迟疑了一阵,到底还是问出了自己担心的问题。
“可是公子,夫人会不会不同意奴婢留在府里?”
谢晏收起药瓶,起身叫丫环准备夜膳。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周如稚低着头轻声说了句”奴婢知道了”,然后就默默地穿着衣。
这时,丫环端着夜膳进来了。
她下意识地背过身,一直到谢晏的催促声传来,她这才不得不起身朝他走过去。
“过来。”他道。
周如稚迈着小碎步走到他身边坐下,看着在旁边候着等着伺候的丫环,她时不时就会偷偷瞄她们一眼,看看有没有盯着她的脸看。
“不饿就别吃了。”谢晏道。
周如稚眸光闪了闪,顿时就不敢再四处乱看。
用了夜膳,他们上床歇息。
只是刚躺下,她就被他给揽到了怀里,男人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后颈,酥酥痒痒的。
“公子……”
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她抬起眸子朝他看去,却见他居然已经睡着了。
这次回来她只想着躲着他,一直没仔细瞧过他,这会儿她这才注意到他满脸倦容,呼吸缓慢而又沉重,仿佛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休息。
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这些日子都没有好好休息吗?
是因为担心她吗?
忽而,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抹浅淡的自嘲。摇曳的烛火落入她的眼眸,依稀还能看到她嘴角的那抹苦涩。
她在想些什么?
过两日他就大婚了,他最近应该是在忙着筹备婚礼,怎么可能会担心她?
……
清晨。
微风轻轻地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和清新,阳光暖暖得照进来,整个屋子都映成了金色。
阳光的刺眼让周如稚感到有些不适,她下意识地闭上眼,随后又缓慢地睁开,待适应了一些,掀开被子就要起身,察觉到头顶温热的呼吸,她惊奇地发现他居然也还未起身。
不同于醒着的时候那般清贵高冷,他睡着的时候少了很多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漆黑的眸子轻轻阖着,双臂松松垮垮地搭在她的腰间,几缕发丝散落在鬓边,清俊的面庞都柔和了很多。
周如稚先是指尖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他的脸,见他没有反应,她便将整个掌心缓缓贴了上去。
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每一处轮廓线条看似温和又蕴藏着生疏的距离感,好似谁也没有办法轻易靠近。
她一点一点地描绘着他的轮廓,一点一点地记在心里。这样即便是离开后,她也不会忘记他的模样。
周如稚正想得出神,忽然她的手被人一把攥住,下一刻她就毫无预兆的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你在做什么?”
周如稚手忙脚乱地收回手,眼神闪烁不定,低着头完全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公子,您该起身去给夫人请安了。”
谢晏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顶,手指扣住腰骨微微收紧,喉间溢出的低沉喉音混合着未消散的睡意。
“母亲这几日忙着筹备婚礼,让我这几日不用过去给她请安。”
他看着好像还没怎么睡醒,双眼半阖着,眉眼间还带着惺忪的睡意。
说来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见他赖床。
周如稚看了看窗外,“那奴婢去给您准备朝食……”她一个下人,哪有赖床的道理?
“别吵。”他皱了皱眉,神色间满是不悦。
周如稚不敢继续打扰,瞬间闭口不言。
她轻轻依偎在他的怀里,脑袋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鼻尖是她熟悉的松柏香,不知不觉她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