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景毓叫来随行的护卫,让他们去打听打听,不多一会儿,护卫回来报。
“听说前些日子梁知府抓获了西山的山匪,今日在菜市口问斩。”
时隔多日,再次听人提起那个地方,周如稚还是忍不住心生余悸。
她现在完全不敢想。
当时若不是遇到了景毓,她现在兴许早已和刘嬷嬷他们一样,死在了树林里。
景毓认真沉思着,“不过我记得那日看到的那些歹人,衣着打扮不太像是山里的山匪。倒像是哪户富人家里的护卫。”
周如稚沉默着没接话。
杀她的当然不是山匪,如今府衙这般,多半是得了谢家的吩咐,故意找的替罪羊给沈新柔遮掩。
“阿稚,那日伤你的人,你可认识?”景毓问。
周如稚轻轻摇摇头,“不认识。”
景毓见她脸色不太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道。
“时间不早了,那我们今日就先回去吧。”
周如稚点点头,随后二人就往回走。
只是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争先恐后地推搡着,很快就把他们给挤散了。
周如稚站在人群里,不停地寻找着景毓的身影。
忽然间,不知道是谁推了她一把,她瞬间就跌倒在地,脸上的面纱也跟着掉落在地。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鬼啊”,众人齐刷刷地向她这边看过来,在触及她的脸庞时骤然睁大,如同看到了什么骇人怪物,一个个躲出老远。
人群里有胆小的小孩,吓得当时就“哇”的一声哭出来。
那孩子尖锐的哭声,像一根冰冷的利刃,狠狠扎进她的心里,她猛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寻找着面纱,谁知却让风给她吹走了。
这一刻,她仿佛置身于孤岛之上,四周是无尽的嘲笑与冷漠。
“天哪!这人长得怎么这么丑?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长得这么丑的。”
“长得丑就别出门了,这不是出来吓人吗?”
不远处,有马车缓缓驶了过来。
见前方的路被人群围堵住了,车夫回头隔着车帘对立面的人道。
“大公子,前面的路被人堵住了。”
谢晏闭着眼睛在马车里养神,听到车夫的话,他掀起窗牖的络纱远远地瞧了一眼,淡淡道。
“那就绕道走。”
车夫点头应了一声是,刚要调转马车,里面又传来男人的声音。
“停下!”
他的嗓音低沉而又沉重,还带着几分少见的急促,车夫迅速勒住缰绳,转头正要问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却见他已经下了马车。
看着他走入了人群,随行的护卫利落地上前开道,围观的人群很快就被隔开来。
此刻,周如稚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路中间。
她一手遮住自己的脸,一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耳边,似乎这样他们就看不到她的模样,她也就听不见他们的嘲笑声。
这时,有人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满是惊恐,急急忙忙就要躲开,谁知刚有所动作,她的手腕就被人给攥住了。
“阿稚?”
熟悉的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周如稚挣扎的手一顿,紧随而来的就是从未有过的无措。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
她踉跄着爬起来就跑,只是刚转过身,就被护卫给拦住了去路。
“转过身来。”他冷声道。
周如稚站着没有动,只是不停地摇着头,整个人好似魔怔了一般,口中不停地重复着。
“我不是,真的不是……”
谢晏眼底多了丝不耐,旋即几个大步上前,攥着她的手腕迫使她转过身来,见她还低着头,他捏着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那道狰狞的伤疤猝不及防地落入他的眼帘,他的瞳孔猛地一阵紧缩,向来清冷无波的脸上多了一丝罕见的慌张。
“你的脸……”
难堪、羞耻、狼狈、窘迫……各种各样的情绪瞬间全部涌上心头,周如稚捂着脸拔腿就跑。
刚跑出转过身,就被谢晏给攥住了手。
“公子,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求求你了,你就让我走吧……”周如稚苦苦哀求着,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滚落在冰冷的地面。
谢晏把她拉到跟前,难得的哄了句。
“你乖点,我们回去再说。”
只是她哭着喊着,说什么就是不愿意跟他走。
平日里见惯了她乖巧听话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违抗他的话。
谢晏压下眉眼,言语里隐含着几分薄怒。
“你闹够了没有?”
然而,周如稚现在整个人都在崩溃边缘,完全顾不上他有没有生气,只是一个劲儿地嚷着她要走。
双手拉扯间,她身子一软,直接就晕了过去。
谢晏面色微微变了变,匆匆将她打横抱起,然后就抱着她上了马车。
此刻,景毓在护卫的帮助下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望着不远处的马车,他急急忙忙就要追上去,护卫忽然来报。
“世子,京城来信说公主有消息了。”
景毓脚下猛地顿住。
一直到护卫的声音再次从耳边传来,他望着已经驶远的马车,到底还是调转了方向。
“准备马车,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