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有土匪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紫茗瞬间会意,“奴婢明白了。”
……
周如稚虽然昏过去了,不过还有一点意识。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跌入了冰冷的湖底,一瞬间,冰冷的湖水将他包围,刺骨的冷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只能无助地挣扎着。
有一些声音开始透过耳朵传进来。
起初是模糊不清的低沉声音,随后逐渐清晰起来。她努力集中注意力去听,逐渐辨认出那是人们的呼喊声。她试图睁开双眼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眼前的一切仿佛被一层薄纱遮挡住了一般。
之后她就彻底没了意识。
待她再醒来,发觉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随着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她发现自己好像在客栈里。
就在这时候,房间的门开了。
丫环来到了床榻边,看到她醒了,她扭头就朝着门口的方向大声嚷。
“公子,这位姑娘醒了。”
没多一会儿,就又有人进来了。
她抬眸望去,却见那人身着一袭青丝长衫,腰佩一枚翠绿玉带,嘴角含笑、眉目温柔。
“姑娘,你醒了。”
周如稚张了张嘴想要说话,这才发现喉咙哑得厉害,几乎完全说不出话。
景毓让人给她倒了一杯茶,她哑着嗓子和他道了声谢谢,捧着茶杯喝着。
余光瞥见那人一直盯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景毓意识到了不妥,收回视线掩饰般地轻咳两声,状似随口问道。
“我叫景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周如稚道,“我叫周如稚。”
想着应该是他们救了她,她掀开被子踉跄着起身,跪地给他磕了一个头。
“多谢公子救了小女子。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永生不忘。”
景毓搀着她的手腕将她扶起身,然后让丫环扶着她躺好。
“姑娘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顿了一下,他斟酌着道,“虽然有些唐突,不知道是何人把姑娘伤成这样?”
他现在都还记得,他刚把她从山上救回来的时候,她浑身都是血,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
他不明白。
到底是怎样的深仇大恨,才会把一个姑娘伤成这样?
那夜的记忆不断从脑海里闪过,周如稚颤抖着想要摸了摸自己的脸,只是刚刚有所动作,她的手就让人给握住了。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他,景毓不着痕迹地收回手,神色间似有些欲言又止。
“周姑娘,你脸上的伤现在还未痊愈。还是小心些。”
周如稚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再开口,连声音都在发抖。
“公子,你能……能给我拿一面镜子吗?”
景毓迟疑了片刻,这才让丫环给她拿了面镜子,周如稚捧着手里的镜子,双手无法克制地抖动着。
景毓一直在旁边安抚。
“姑娘不用担心,我找大夫给你看过了,大夫说只要你好好养着,很快就能恢复。”
周如稚的目光开始一点一点上移。
镜子里,她面色蜡黄蜡黄的,头发也没有梳,看起来憔悴极了。右半边脸有一条长长的刀疤,深褐色的伤疤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犹如一条毒蛇蜿蜒在她的肌肤上,狰狞而可怖。
“啊!”
周如稚惨叫一声,吓得当场就扔掉了镜子,蜷缩着身子躲到了角落里。
“公子,您看这……”丫环有些担心。
景毓让他先把地上镜子的碎片收拾了,目光这才重新落回到周如稚身上。
她隐匿在黑暗里,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小团,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就好像这样,旁人就看不到她现在的模样。
“姑娘,你别担心,我的姨娘是一个大夫,她的医术特别高明。而且她现在就在陈留府,昨日我已经差人给她送了信,回头待她来了,肯定能治好你脸上的伤。”
然而,不管他如何安慰,周如稚始终不吭一声。
景毓见此也就没再多说,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对她道。
“‘美丑在心,不在形貌’。和周姑娘比起来,我觉得伤害你的那些人才最为丑陋。”
随后他就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房门关上,屋内一片寂静。
四周静悄悄的,仿佛连空气都安静了,只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周如稚轻轻将被子掀开一个角,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脸上疤痕。
是啊,她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已经很幸运了,又何必执着于这张脸?而且,没了这张脸,以后也就不会被那些人惦记,爹也不能再将她卖人。
说来,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