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四周漏风,连屋顶都是破的,有月光从上面落下来,在地上投落下一片冷白的光影,依稀还能看到角落里吱吱叫的老鼠。
“嗯,谢谢刘嬷嬷。”周如稚道。
刘嬷嬷又道,“明日开始,你下地干活。你每日必须卯时就得出门。”
周如稚点头,“我知道了。”
送走了刘嬷嬷,她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又弄了点稻草铺在地上,就这么蜷缩着坐着。
不时有老鼠跑出来,吓得她只能到处躲。
当老鼠又一次从她身下钻出来,她积攒了一整晚的压抑,在这个瞬间全部爆发。
她抱着膝盖蹲坐在地上,瘦弱的身子剧烈颤抖着,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爆发,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就像受伤小兽无助的泣鸣。
……
周如稚穿得本来就单薄,再加上房子又破,后半夜她就发起了烧。
不过在庄子上,生死都是看命。
所以即便她病得再重,她依旧得拖着病重的身子去干活。
田地间,周如稚顶着烈日刨着土。
阳光无情地炙烤着她的皮肤,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她的双手也磨破了皮,就连锄头上沾满了鲜血,可她却丝毫不敢停下。
“你麻溜的!”刘嬷嬷又一鞭子抽过来,“像你这样干活,什么时候才能干完?”
皮鞭如同毒蛇一般,狠狠地抽打在她的身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四溅。疼得她几乎无法站立,可她还是咬着牙爬了起来。
今天的太阳很烈,晒得人头晕眼花,周围的景物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她试图站稳身体,但脚下似乎已经失去了支撑。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在摇摇欲坠,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用力扣着手心,深陷的皮肉被翻起,露出暗红色的皮肉和白色的骨头,看着实在是让人触目惊心,可是只有这样才能暂时让自己保持清醒。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干完活,周如稚虚弱得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她强撑着来到饭堂,想要先吃点饭,刘嬷嬷却告诉她说没她的饭。
“为什么没我的饭?”她耐着性子问。
只是刚一开口,她就感觉到喉咙干涩难耐,胸中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楚。
刘嬷嬷咬了一口馒头,“我们吃的是他们自己种的粮食,你的粮食刚种下去,你如果想吃的话,只能等到秋天粮食收回来了,你就有的吃了。”
众人瞬间就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如果你实在想吃的话。”刘嬷嬷反手将没吃完的馒头扔到地上,接着又用脚狠狠碾着,一直到整个馒头都被裹上了泥,她才不紧不慢地移开脚,说话尖酸又刻薄,“那就把这个拿去吃吧。”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周如稚滴水未进,今天还干了一天活,她现在早已饿得头晕眼花。起起路来也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周如稚咬着唇用力攥了攥手心,还是给捡了起来,只是连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十分艰难,抬手之间都透露着一种吃力。
看着她拿着馒头一瘸一拐地往外面走,刘嬷嬷当即叫住她,不容拒绝地命令道。
“谁让你出去吃了?就在这里吃。”
周如稚知道她是故意羞辱她。
不过对于她现在来说,只要能活到他大婚,其他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
想着,她捧着馒头就开始吃着。
裹满了泥的馒头,吃到嘴里的每一口都像是在吃泥,实在是让人难以下咽。
不过她想要活下去,现在不得不吃。
一群人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都带着轻蔑和嘲笑的表情。
“狗都不吃的东西,她居然还吃?”
“或许她想当狗呢。”
“哈哈哈。”
众人的嘲笑声不断在耳边响起,周如稚恍若未闻,只是埋头吃着。
一个馒头下了肚,总算有了些力气。
她转身回房,准备清理一下后背的伤口。
到了房门口,她奇怪地发现她房间的门没锁,估摸着自己早上走得太急忘记锁了,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是当她刚关上门,忽然一道黑影从身后闪过,接着她就被那人给抱住了。
“阿稚,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天,可算把你给等回来了。”
男人带着几分轻佻的嗓音回荡在耳边,周如稚挣扎着从他怀里退出来,只是当她看清那人的模样,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二公子,你……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