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当即起身就要跪下给她磕头,白大夫赶忙把她扶起来,神色间满是惶恐。
“阿稚姑娘,你快起来,我可受不住你这样的大礼。”
二人又说了话,只是当周如稚问起她家里出了何事,白大夫明显有些闪烁其词。
周如稚看她似乎不太想说,也就没有再多问。
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暗了下来,周如稚担心继续耽搁下去她不便赶路,和她告了别就要离开。
临下马车的时候,白大夫忽然叫住了她。
外面的天有些黑,她看不太清她脸上的表情,只是看到她略微有些凹陷的眼睛里,满是关心和担忧,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她看不懂的情绪。
“阿稚姑娘,这些日子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周如稚笑着点点头,“谢谢白大夫,我会的。”
落下布帘,白大夫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凝重起来。
“出发。”
车夫勒紧缰绳扬鞭一挥,伴随着马儿的嘶鸣声,马车瞬间疾驰而去。
周如稚站在原地默默目送着她离开,一直到她的马车再也看不见,她这才拎着药包回了院子。
用夜膳的时候,她和谢晏提了下她想回家的事。
谢晏皱了皱眉,看起来明显有些不悦,不过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道。
“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周如稚本想着这次回家多陪母亲两日,他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作罢。
“是。”
用完夜膳,丫环给她端来了一碗汤药。
周如稚眸光微顿,随后抬手接过来,在丫环注视的目光里,仰着头一口灌了下去。
虽然这一年多来已经喝过无数次了,可是每次喝,她都觉得一如既往的苦。
其实刚到他身边的那段时间,她也是有过幻想的。
因为那时候他对她真的太好了。
不仅教她读书写字,平日里也会送她衣服首饰。院里的活也从不让她干,有凶悍的下人欺负她,他也会出手帮她教训,就连阿爹来府里问她讨要银钱,他也会让人拿自己的银子支给他。
可以说除了阿娘,他是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以至于她不觉忘了自己的身份,忍不住想要更多。
还记得那天清晨,丫环照常来给她送药,她一边伺候他更衣,试探性地问。
“公子,奴婢今天可不可以不喝?”
他捏着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脸上满是对她的鄙夷。
“想生我的孩子,就你也配?”
她似一块破布一般被他给扔到了地上,她的头不小心磕到了桌角,她也不觉得疼。
“我的孩子,只能阿娇来生。”他冷眼斜着她,那双向来清冷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了几分愠怒之色。“你最好给我安分些,若是让我知道你在背地里偷偷使什么手段,有了我的孩子,到时候你就自己去了断!”
他的那番话,彻底打碎了她那些虚无缥缈的幻想,也让她清楚地意识到,他们永远也不会有以后。
……
次日一早,周如稚就坐着马车回了家。
周母在院子里干活,看到她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赶紧把她给叫进了屋。
“阿稚,你今日怎么突然回来了?”
周如稚道,“我听白大夫说你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就想着说回来看那看你。”她拉着她上下仔细打量着,“阿娘,你的气色比起之前真的好多了。”
听她提起白大夫,周母附和着笑了笑,脸色隐隐有些不太自然。
“白大夫可还有和你说别的什么?”
周如稚点头,“有啊。”周母脸色变了变,却听她接着道,“白大夫说你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两副药吃完就彻底痊愈了。”
周母长吁一口气,似是自言自语般地道。
“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叫骂声,周如稚一下子就听出了那是周百泉的声音。
“阿娘,爹今日没出去赌钱?”她颇有些意外。
周母叹了一漏气,“我怕你担心,之前一直没告诉你。前些日子他去赌钱赌输了,被赌坊的人打了一顿,现在连地都不能下,一直在家里养伤。”
听到她们的谈论声,周百泉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屋里出来,对着他们就是一通大骂。
“你们这些无知妇人懂什么,哪有人赌钱不输的?我只是最近运气不好而已,过些日子我再去找大公子那些银子,我就不信我翻不了身!
周如稚一惊,“爹,你又去找公子要银子了?”
周百泉那叫一个理直气壮,“他是我女婿,我是他老丈人,我找他要银子那是天经地义!”
无力感如潮水侵袭而来,她心累到无法言喻。
难怪前些日子他说要来找她要银子,结果就再也没来,敢情是又去找他要银子了。也不知道他这次又要了多少。
“你以后就别去赌了。”周母低声下气地劝道,“大公子虽然有钱,可是那些银子早晚都是要还给人家的。而且你这天天去问人要银子,谢家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看阿稚。”
这些话这些年她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奈何周百泉嗜赌成性,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只要他给我银子,谁在乎他怎么看?”
周母还想再劝两句,周百泉嚷着自己肚子饿了,一个劲儿地催促着她赶紧去做饭。
周母只能先去给他做饭。
周如稚在旁边给她打下手,看她心事重重的,周母十分歉疚。
“阿稚,这些年我们拖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