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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玖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梦里，他好像还是个小孩子，被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小女孩领着，在游乐园里玩着。

他跟在那个小女孩身后，清晰地听见自己叫她姐姐。

走到旋转木马前，女孩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松开了手。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再抬起头来时，女孩已经不见了。

他害怕极了，拼命喊着，叫着姐姐，可没有人回应他。

他吓得哭起来，周围却围上来一群带着黑色面具的人。

他猛地推开那些人，从人群之中跑出去，想要去找之前的那个小女孩，可周围的一切又全都消失了。

小女孩站在远处的一片白光中，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姐姐？”他试探着叫，小心翼翼走过去。

女孩依旧背对着他，却开口质问：“我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为什么要乱跑？”

他张大嘴巴，想要解释，出口的却是一阵孩童的哭声。

女孩终于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不悦和恼怒，重复质问他：“为什么要乱跑？为什么要乱跑！”

女孩越来越近，他拼命往后退着，却还是来不及。

女孩冲到他面前，他也终于看清了女孩的脸，居然是晏清。

她脸上沾满泪水，哭泣着伸手想要触摸他：“峻峻。”

他更加疑惑，继续向后退去。

身体像是碰到什么东西，他一脚踩空，极速下坠，猛然从梦中惊醒。

入眼是一片苍茫的白色，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慕玖动了动手，这才看清自己是在医院。

身边趴着一个长发女孩，他动了动，制造出声响，那个女孩清醒过来。

是晏清。

晏清醒过来，看见慕玖挣扎着要从病床上坐起来，连忙上前将他扶起，又在他背后放了一个枕头。

“醒了？感觉怎么样？”

慕玖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声音十分嘶哑。

“没事了，谢谢你，晏女士。”

晏清盯着他的眉眼看了一会儿，弯唇笑了下，随后正色道：“对了，你这次晕倒，和脑子里的肿块有关系。”

“肿，肿块？”慕玖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问。

“对，”晏清点了点头，“你有没有印象，小时候头有没有受到过重击什么的？”

慕玖用力回想着，脑子里忽然抽痛了一下，他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按了按额角。

晏清吓了一跳，连忙制止：“没事，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慕玖点了点头，想了想，开口说道：“我小时候，好像是生过一场大病，但是我没有印象了。自从生病之后，我就不会说话，奶奶带我去看医生，说是因为过度惊吓患上失语症，大一点会说话了，但说话的时候会有些结巴。”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不过自从上了学，我的结巴好了很多，多亏了我的......同学。”

“是因为这个吗？”他转头看向晏清。

晏清点点头：“有可能。不过，医生说你脑子里的肿块现在已经长得很大了，需要立刻动手术把它切除。你同意吗？”

手术吗？

慕玖垂下眼来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晏清有些焦急地解释：“如果是因为手术费的事，你不用担心，既然资助你了，基金会就会解决你所有的生活问题，包括医疗费用。这些都不是你该操心的......”

“不是的，姐姐。”慕玖有些着急，口不择言地喊了一声。

晏清愣了一瞬，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他。

他张了张嘴，连忙解释：“对，对不起，晏女士，我一时嘴快，实在抱歉。”

“不！”晏清连忙说，“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你叫我姐姐刚刚好。”

慕玖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您资助我上学已经花费很多了，我不应该再让您费心......”

“这不是费心。”晏清捏了捏鼻梁，和他据理力争，“手术必须要马上进行，否则肿块会越来越大，到了一定程度，会压迫你的视觉神经，你会失明的！”

慕玖没料到自己的病情会这么严重，他愣了一瞬，低下头来，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如果做手术的话，一定会耽误现在的学业，到时就不能和言瑾一起毕业。

如果不做手术，那他兴许会失明，再也看不见言瑾。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该如何选择。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晏清催促着。

“想好了。”慕玖抬起头来，冲她笑了下。

晏清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神中露出一丝期待。

“我不做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