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台下来，言瑾没回教室。

给老刘请了个假，他骑上单车，直接回了家。

家里没人，二姨这会儿正在店里忙着。

爸妈给二姨招了几个员工，应该也不需要他去帮忙。

心里有些憋得慌，他吐出一口气，推门出去，绕了几圈，走上楼顶。

今天没心思打拳，言瑾陷在沙发里，头枕在沙发背上，抬头望天。

楼顶有些冷，可他完全感受不到。

今天有点冲动了。

他心里想。

明明高鹏骂他的时候，他告诫过自己，不要冲动，可当势头转向慕玖，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还好没有真的动手。

即便这样，他揪住高鹏衣领的样子都已经被录了下来，谁知道当时天台上还有没有别的摄像头！

视频在他们手里，还不是想怎么剪就怎么剪！

完了，一切都被搞砸了。

言瑾抬起手捂住脸，用力搓了两下，懊悔地叹了口气。

身上落下一点重量，带着暖意。

言瑾惊了一下，连忙直起身子看去，慕玖竟站在他身边，给他盖了一条毯子。

“你，你怎么来了？”言瑾问。

慕玖没说话，只是坐在他旁边，也扯了一角毯子，盖在了自己腿上。

言瑾“啧”了一声，再次靠在沙发背上。

慕玖看了他一眼，也学着他的样子半躺下来。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远处的楼层掩映着橘黄色的晚霞，映得楼顶的地面带着几点暖色。

言瑾裹紧了毯子，忍不住搭话。

“小尾巴，你说，学生会长这个职位是不是很重要啊？”

慕玖点了点头，又怕他看不见，“嗯”了一声。

“那你说，我能不能再当上这个学生会长啊？”

“嗯。”

“要是我当不上怎么办？”

言瑾捏紧了手指，紧张地等着慕玖的回答。

可慕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仰着头，静静地看着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

天空中闪着几点星子，不算很亮，围绕在月亮身边，没有喧宾夺主。

言瑾没等到回答，不满地踢了慕玖一脚：“说话啊？”

慕玖收回眼神，直起身子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言瑾被他盯得有些发毛，紧张地问：“你干，干什么？”

“你开心吗？”

他这句话没结巴，让言瑾有些意外，不由得问：“你不结巴啦？”

慕玖没回答，仍旧固执地问：“你开心吗？”

“开心什么？”言瑾被质问地有些不耐烦，“没头没脑说什么东西呢？”

“当会长，你开心吗？”

开心吗？

言瑾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

一直以来，他认为，只有学习成绩好，只有当了学生会长，只有样样都做成别人家的孩子，爸妈才能在奶奶面前抬起头来。

可是，奶奶不喜欢他们一家，就是不喜欢。无论他多么优秀，都不喜欢。

所以这个学生会长，还有必要去争去抢吗？

言瑾突然有一瞬间动摇了。

他没说话，静静地坐着。

慕玖点了点头，下了结论：“你不开心。”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过了好久，言瑾才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饿了。”他说。

慕玖点了点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嗯。”

“吃饭去吧。”

“好。”

*

阶梯教室里，教导主任和几个年级部长坐在评委席，听着学生会长的竞选演讲。

言瑾抽签抽到了第二个上场发言，第一个是庄璇。

庄璇有些紧张，捏着演讲稿的手指都在发抖。

她瞟了一眼台下的学生会成员，目光准确地落在言瑾身上。

言瑾向她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庄璇笑了下，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紧张，说话也铿锵有力。

演讲很快结束，几个老师互相对视一眼，一面点头一面在评分表上画了几笔。

“下一个演讲的是——8班，言瑾。”

言瑾深呼一口气，将手中的演讲稿丢在桌子上，空手站上讲台。

还没说话，阶梯教室的门被狠狠地撞开，高鹏从外面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