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他从牙缝中狠狠挤出几个字，“还没结束呢！”

啧，破防了。

言瑾耸了耸肩，不再理会他，只全神贯注地看着场上的慕玖。

少年站在三分线外，沉肩吐气，一颗篮球在手中转了转。

此时，不论是看台上还是球场上，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盯着他手上的这颗球。

毕竟是最后一球，如果慕玖能成功进球，8班必然赢下今天的比赛。

输赢关系着赌约，押7班赢的大有人在，当然不希望他能进球。

少年忽然转过头来，朝着场外的方向看了一眼，唇角似乎微微弯起一抹弧度。

尔后，他纵身跃起，篮球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

全场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追随着那颗篮球，直到它稳稳落入球框。

沉默良久，8班爆发出一阵欢呼。

3分球，进了！

按照规则，8班已经率先拿到了十分，姜浩投与不投都没什么差别，裁判也示意他可以选择放弃。

可他脸涨得通红，咆哮着推开想要阻拦他的队员，拿起球来朝着球框砸去。

篮球被球框狠狠弹开，当然没有进，7班只得了5分。

姜浩还欲再干些什么，却被裁判吹着哨制止。

比赛终于结束了，裁判宣布8班获胜。

钟晓凡激动地跳起来，双手抱着言瑾的肩膀，要不是言瑾拼命阻拦，估计下一秒就会亲在他脸上。

“赢啦！咱们赢啦！”

他激动地冲到场上，和队员们一起将慕玖拥护在中间，几人跳着笑着转圈，丝毫不在意一旁姜浩阴狠的眼神。

慕玖被推搡着拥抱着，苍白的面孔上露出几分血色，总算是有了几分活人气。

他有些慌张地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向不远处，言瑾正温和地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他忽然平静下来，不再抗拒，放松着接纳，和队友们互相拥抱起来。

言瑾转过头来，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抬脚走向此刻正阴沉着脸站着的杨琦。

“杨大班长，你输了。”

杨琦垂在身侧的手指默默攥成拳，嘴角抽动着，机械般慢慢转过头来，眼底露出一丝狠戾：“是，输了，那又如何？”

就知道这厮不会履约。

言瑾翻了个白眼，慢条斯理地从口袋中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地上下翻动着：“哦，倒也没什么。不介意的话，我就让全校同学帮你回忆回忆，你曾经和我们打过什么赌，好吧？”

听见这话，杨琦瞳孔微微缩紧，那股窒息的感觉再次袭来，他眼前发黑，耳边充斥着嘈杂的咒骂声。

他努力压制着自己发抖的双手，面色惨白地环顾四周，每个人都在交头接耳，指着他窃窃私语，脸上还带着嘲讽的笑。

张淑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篮球场，他慌忙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点开置顶的那条微信敲了几个字。

“妈？”

消息转了两圈，并没有发送成功，反而在旁边标注了红色感叹号。

完了，今晚回家又要跪小黑屋了。

他如坠冰窟。

“真想赖账？”言瑾不耐烦地问。

杨琦终于回过神来，脸上露出颓然之色：“周一升旗仪式，我会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慕玖道歉。”

说完，他就要往回走，刚迈出一步便被言瑾拉住。

他猛地甩开言瑾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眼中阴郁之色更甚：“我已经答应了，你还想怎么样？”

言瑾看了看自己被甩开的手，冷哼一声：“只有你自己么？”

杨琦眼角微微抽动，他抬手按了按，重新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言瑾：“好，我会告诉所有曾经欺负过慕玖的人，周一升旗仪式，当众给他道歉，满意了吗？”

言瑾撇唇，点了点头，闪身让开一条路。

见他不再纠缠，杨琦阴沉着脸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篮球场。

言瑾在他身后，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些别扭，却也想不通究竟是哪里不对。

队员们簇拥着慕玖从球场下来，钟晓凡拉着他的手腕把他带到言瑾面前，激动地大喊。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我教出来的！多厉害！百发百中！”

慕玖脸上一片薄红，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抬眸飞快觑了眼言瑾的神色，又垂下眼去，双手有些不自在地搓着衣角。

言瑾瞧着他那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很棒。”

听见这两个字，慕玖猛地抬起头来，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亮晶晶地闪着光。

“我说什么来着，班长肯定会夸你的，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钟晓凡聒噪着，又拉着他朝球场外面走去。

言瑾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他频频回头的样子，忽而觉得心情大好。

好像，和这傻子交朋友也没什么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