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体摆在正中央的冰床上,身上大片皮肤和血肉被剜下,留下密密麻麻的空洞。流出的血液已经干涸,应该是被人细细擦拭过,只剩下些顽固的痕迹。
看见遗体后,杨桐也不跺脚了,工具箱猛的掉落,捂着嘴冲到角落里吐了。
等着杨桐吐完了,何逸道:“我们开始吧?”
杨桐惊疑不定,脱口道:“这遗体……”
“杨小友。”钟离开口打断了杨桐。
“我们开始吧。”
杨桐本还想继续询问,但看钟离的神色,果断止住话头,和何逸一起,收拾好遗体,又将她转移到提前准备好的棺椁内。
趁着杨桐低头封棺的间隙,何逸借着衣摆的阻挡,双手在身后结起法印。
但在棺木封好之后,何逸也没有用出法印,反而松了手,对两人道:“钟离先生,杨先生,就到这里吧,我送两位离开。”
杨桐回到净刹庭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悄声道:“钟离先生,之前那何逸是想杀了我们吧,不过他怎么没动手?”
“我们要不要逃啊,我感觉很危险欸。”
钟离修剪着自己新得的盆栽,安抚道:“杨小友,安心。我们不过是普通居民,神华宫会保障每个人的安全的。”
杨桐还是不免有些着急,来回踱步:“但是难说会不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啊,万一那个富豪后面有大势力怎么办?”
“我听说这些有钱人多多少少不干净!”
直到被警署来人反反复复询问后,杨桐还是没在状况内。
杨桐后怕同时又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感慨道:“那富豪就那样死了,好突然。不过钟离先生,我们也不用担心了。”
同时,城内一间隐秘的地下诊所内。
李嵘捂着右臂上深可见骨伤口,跌跌撞撞推开诊所的小门。
邹彤本就在看诊台后坐立难安,拿着本医术翻来覆去,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听见小门的动静,邹彤立刻投去目光,看见是李嵘,先松了口气。又目光下移,被鲜红的血吓了一跳,立刻起身快走两步,扶住摇摇欲坠的李嵘。
邹彤出声想问些什么,李嵘摇了摇头:“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糟,明日的会上我一起说。”
之后直到月底,都没用再发生特别的事。
虽说许多人对净刹庭避之不及,但它是神华宫属下的基本附属机构之一,这一点无可辩驳。
所以,每个月最后一天,是净刹庭述职的日子。
和无数无聊的会议一样,述职大会——无非是各大机构聚集在一起,分别发表一下大同小异,又臭又长的述职报告。上报神华宫,这一个月我干了这些,然后有那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最初想法很美好,但实际就是:无聊,无聊,加无聊。
杨桐,小凡和今日轮休的小露三人齐齐坐在桌子旁,盯着桌子中央的抽签筒,面容严肃,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钟离牵着暖苏正要出门,问道:“今日是有什么事吗?”
三人已经抽签完毕,杨桐看着手中写着“中”的签文,欲哭无泪:“钟离先生,今日是一月一度的述职大会,要去神华宫念报告,可无聊了。”
“而且一开就是一天,还不许早退!毫无人性!”
钟离闻言笑着道:“今日杨小友或是有别的事,不若我送完暖苏,代表净刹庭去一趟?刚好述职完赶上学校放学。”
小露在一旁道:“钟离先生不必管他,上次是我去,上上次是小凡去,也该轮到他了。”
杨桐挠了挠头,也正色道:“我就是嚎一会儿,去还是会去的。而且店长特意交代了,这种事不让钟离先生去做,先生去忙自己的事吧。”
但是直到钟离接暖苏回来,吃完了饭,又去街上逛了两圈,杨桐还是没回来。
小露有些着急:“述职大会虽然久,但也从来没有到这个时候还未结束的,杨桐也不是晚归的人,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钟离坐在椅子上,食指轻轻摩挲着扶手,接收着这片土地的岩元素回报的信息。
神华宫四周有特殊的屏障,会屏蔽一切精神力和元素力探查。
本想着简单的述职大会,在杨桐神台设下保护岩印,便不会有事。如今看来神华宫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要很辣的多。
岩元素无声地渗透进神华宫,细细地将今天发生的一切转映给钟离。
净刹庭的大门被人敲响,警员一板一眼道:“很抱歉,经过调查,杨桐先生确定意外死亡。”
钟离恰好看完了转映,面上收敛了一贯的温和,眼眸中金光流转,冷意浸染了眼尾的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