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也可以等,像您一样,等一辈子,一生也只求医典留名。”
“男子、女子本就不同,男子不婚,有些与女子的传闻只会是这男子的一段佳话。女子不嫁,没有传闻便人言你是怪人,有与男子的传闻便清白没了,名声也没了!”
师父最后的苦劝言犹在耳——女子在这世间立身本就难,本就诸多不得已。人生几十载,若错等了一人,岂非不值得?
她没有答。
她若等沈寂,算是错等吗?
过了许久,见李云琅没有答话,一声长叹后,师父开口要她答应一件事,“回上京后,和沈寂只当从不相识,不要落人口实,等沈寂来找你便好。他若不来,便是他不娶,若是他最后当真来找你了,便是他娶。”
李云琅回上京的途中一直避开沈寂,她想独自想清楚,自己和沈寂,究竟该当如何。
巧的是,沈寂再也没像从前一样,大剌剌支开阿珠,或者肆无忌惮得过来说些叫人脸红耳热的话。
沈寂明明之前很期待一起回上京,越临近上京,离自己越远,她确定了,沈寂也在避着自己。
直到此刻,她想通了,沈寂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会是什么事情,让沈寂这样如日中天的红人觉得危险的呢?
到家后,不到一下午,阿珠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妥帖,李云琅和母亲续旧吃过晚饭之后,才见到哥哥匆匆回家。
“哥哥......”
“路上可还顺利?”
“嗯,一切顺利。”
李云琢接过小厮递来的茶杯,猛灌了一口凉茶,接着问她,“沈寂去镇云是查到什么了?皇上发了很大的脾气。”
“怎么了?”
“前些日子收到他打镇云发来的军报,皇上龙颜大悦。可今儿下午,沈寂进了宫,不知汇报了什么,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连我们这些在大殿外候着的都听得真真的,那真是好一通训斥!”
李云琅左思右想,军营的一切都是处理妥当的。
吴良的那个宅邸的事情,皇上应该不知情,就算是知情,又岂会因这点小事大发雷霆。
思前想后,想到沈寂临行前无意中问到的那个案子。
姜怀诚的案子当时朝野震动,一大早状元嫖妓的传闻就传遍了上京城,更有甚者说知道内情,将姜怀诚如何招妓描述得绘声绘色。
不过两日,金吾卫就抓了几十个人,说是妖言惑众,祸乱朝纲。
轰轰烈烈闹了好大一阵,被抓的几十人也都被放了出来,传闻就像姜怀诚一样,再无人提及。
“哥哥,姜怀诚当年的案子,父王可同你说过些许内情?”
李云琢只觉得太阳穴一跳,这个案子当时便盖棺定论,说姜怀诚嫖妓。
但父王有一次隐晦得提及,当年先帝查完幕后凶手是前太子,及至之后有了废太子的事件。
父王坚持凶手绝不是他,至死力保前太子,惹了先帝不悦。
这案子翻案对谁不好,可是对新帝是好的,不仅可以彻底将太子党定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更是可以让太子党彻底得罪文官集团,直接毁掉王实甫一辈子的声名和积累。
新帝没有道理要掩盖真相,除非幕后主使是他自己,而不是前太子。
李云琢紧锁眉头看她,“怎么?沈寂在查这个案子?”
若当年是新帝栽赃前太子,那沈寂查下去,只怕命都不保。
她摇摇头,“我不知,我只是记起他曾问过我,可知道当年的一些事情。”
李云琢盯着她,“你最近不要和沈寂有来往,过去的来往若是有些书信也都烧掉。”
“他会有危险吗?”李云琅手绞着帕子的一角。
哥哥的沉默给了她答案。
李云琅手扶住太师椅的把手,只觉得腰软下去,又必须强撑着,才能坐直。
沈寂早就知道了这案子再往下查,就是皇帝。
他这样查下去,非和姜怀诚一个下场不可。
帝王家,算计还算计不过来呢!哪有什么恩情真情!
李宸敬也是尸山火海拼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小小的沈寂心慈手软?
父王,她阻止不了,但沈寂,她不能再任由他这样毁了自己。
她没再问下去,只等到半夜,王府里灯都熄灭了,让阿珠悄悄交给上夜的小厮一封信,速去金吾卫将军府。
还没出内院,便被截了下来。
李云琅看到阿珠站在内院角门下,面前一个人,那人径直朝她这边走过来,竟是沈寂。
闪身进门,依旧嬉皮笑脸的样子,“今日我随那女子走了,没能护你入城,还是来解释得好,免得你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