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说,这一场未到真正的决胜之时,棋局还尚未清晰。身在棋局之外的棋手,过早下场,发挥的作用也只是无关紧要。不如等到棋局决胜之既,那时候还请王爷相信自己会有一次决胜的转机。”
瑾宣恭敬地垂下头来:“她说服了我。”
萧若瑾长长舒了一口气,吐出来,听到这个理由的时候,他便清楚苏长安让瑾宣传递的这个理由也同样说服了他。
火红的礼服穿在他身上,他轻轻叹了一声:“因为进入景玉王府,意味着与皇帝赌自己的性命。”
“他们果然不愿轻易来赌一场。”
思索重整几分后,萧若瑾便走上前来,抬手轻轻放在了瑾宣的肩膀上,语气托付:“既然他们不会来了。那接下来,瑾宣,还请你帮我守好王妃和小楚河。”
“我只能将他们放心托付给你了。”
瑾宣当即单膝跪地:“王爷,奴婢定誓死保护王妃和小主子。”
花轿从别院到景玉王府,是一炷香的时间,但易文君却感觉竟然短的像是只有一瞬。不过刹那,便到了礼堂前。
“到了。”大管家低声道。
花轿停了下来,易文君坐在花轿中,迟迟没有下花轿来。直到走在花轿旁边的侍女轻轻唤了她一声。
易文君这才伸出一只手来。
侍女连忙打帘搀扶着新娘子下花轿来。喜娘笑着唤一声:“新娘子来喽——”
一串串喜钱混着彩色的礼花洒在了前面的地面上。
按照礼节,缓缓地将易文君引向堂内。
礼堂之内,已经宾客云集。百里东君百无聊赖的吃着桌子上摆着的喜糖、喜果、喜饼。正想问问喜酒到底什么时候能上。
一转头,却见唐怜月那厮,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他拿着的帖子是李先生的,按理来说座位应该在很高的地方。但排座位的人却说为了安全,把他的座位排到了百里成风旁边。
找人转过头来就正好看到了百里成风威严的一张脸。
“你在找什么?”
百里东君手里抛着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回答道:“找唐怜月。一个不留神也不知道人溜去哪里了?”
百里成风淡淡回答道:“他现在是景玉王府的人。也许是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吧。”
“对了,你的那位同伴呢?怎么一直没有看见他?”
“谁?”百里东君当即笑了一下,“司空长风啊?”
他略拖了拖长腔,“他嘛,他从昨晚就不见人影了。也许还在春宵一度吧——”
“跟婚宴比起来,还是他的终身幸福比较重要。我很支持他!”
百里成风连忙怒斥一声:“闭嘴。你这种也是你能拿来现在这场合说的?”
“知道了。”百里东君吊儿郎当地笑着闭了嘴。
至于此刻被猜测还在春风一度的司空长风,若是知道百里东君的猜测,定要把人怒扁一顿。
谁踏马在春风一度啊?
此刻。百花楼中。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夜未睡,眼中都冒出了血丝。
司空长风坐在风秋雨的对面,他轻手轻脚的想往外溜一步。
便见风秋雨劈剑就砍了一下,怒斥道。
“不许走!”
屋子里面的桌子、书架、柜子,都已经四分五裂了。唯一完好的便是两个人现在坐着的凳子。
司空长风无奈而痛苦的摊了摊手,再一次告饶道:“风姑娘,我真的只是不小心看到了那封信。”
“还是你手滑了,我下意识想捡的。我可以发誓,我一定会保密的。”
风秋雨坚持道:“发誓的人,天上不会有雷来把人劈死。”
“可我今天还要去参加婚宴啊!这都已经快来不及了!”
风秋雨怒道:“是婚宴重要还是我重要?”
“啊?”司空长风不解。
风秋雨已经匆匆揭过了这句,冷着脸道:“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我本该把你杀掉的。但我打不过你。”
司空长风痛苦道:“那我也不能自己拔剑自刎吧。公主殿下——”
“闭嘴!”风秋雨怒斥。
司空长风连忙压下这个称呼,他认真开口:“但是我们真的要这么耗着吗?”
风秋雨心慌意乱地点点头:“对。就这么耗着。我的身份暴露会是个大麻烦的。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等到苏长安回来。”
司空长风疲惫道:“可是万一苏长安一直不回来怎么办?”
“那你就一直待在我这里。”风秋雨不假思考的道。
“那我这是等待被赎的物件,还是人质啊?”司空长风喃喃开口,实在走不了,他也懒得再挣扎了。起身,往旁边一个美人塌上一靠,闭上眼睛就睡了。
至于婚宴,百里东君在呢。有一个人出席也行吧。不操心了。
风秋雨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自顾自在她这儿睡了,气了气,然后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扭身躺回了床榻上。
不一会儿后,便睡熟了。
此时,司空长风睁开眼睛,悄无声息地走过满地狼藉,站到了床榻旁边,从风秋雨的手边拿起了那一张他只无意扫过了几个字的信。
真的看完后,司空长风只觉得心里被什么重重揪了一下。
他将信纸放回原地。
垂眸,便见风秋雨在睡梦中却是像是梦到了什么伤心事一样,脸上已然满是泪水。
司空长风想伸手帮她擦擦泪痕。
但却又怕惊醒她。这会儿本该是个很好的离开时机,但是,司空长风却忽然间不愿意走了。
故国覆灭后,突然接到友人的书信,也许她也只是很想有个人陪陪她吧?
司空长风重新倒回了美人塌上,把枪抱在怀里,浅眠着,也在静静守护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