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叶宅。
今日正是景玉王府娶侧妃的日子。但叶鼎之和苏长安却并不会去观礼。两人就在景玉王府婚宴吸引人注意时,一起悄然去了荒废的叶宅。
“我师父的意思是,我与教坊司纠缠在一起,你将来的伴侣可能就会被别人认为是烟花女子,出身青楼花楼的女子。”
苏长安忽然在这时跟叶鼎之挑明说起了苏礼的意思。
叶鼎之懵了一下,握住苏长安的手,有些不想听这些的打断她。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苏长安不是很在意的说着:“我师父提出了一个可能成为阻碍的东西,总要认真想想吧。”
叶鼎之笃定地开口:“我觉得思考这个问题,都是对你的侮辱。”
苏长安皱着眉,还想说什么,但怎么也说不出来那些惯常被人随口指说的下三滥的词。
叶鼎之已经坚定又不屑的揭过了这个话题。
“我要娶的人是什么样子不需要靠世人摇唇鼓舌来说。若我有一日鬼迷了心窍能把这两个相提并论,你直接杀了我更好。”
苏长安轻笑一声。
“那就揭过这个话题吧。一切的恐惧都会是因为我还不够强大。若我足够强大,世上便没有人敢这么评论我。他们会阿谀奉承,会让我的耳中听到的满是赞美之词。”
“这种情况,防的就是一个人突然从强大变得不强大了。想要用流言蜚语再去踩上一脚。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就行。”
“说起来,你曾经说你摔下冰崖失过忆,故地重游有没有想起什么?”
两人此刻走在叶府里,这间原本繁盛的大宅子已经足够荒凉破败了。
从前门一直走到荒芜的演武场。叶鼎之忽然看着演武场似乎愣住了什么。
他握紧了苏长安的手。
“我七岁之前在家里不是很能待的住,一直都很想跟着父亲溜去军营。而在家里,我在演武场待的时间最多了。”
说着,他眼中露出一股悲伤,看向苏长安然后松开手。
叶鼎之再一次往前站到了演武场上,手指轻轻一勾,玄风剑已至身前。
他握住了长剑,闭目冥想片刻,随后便挥起长剑。起手练起了一套他小时候学的剑法。这套剑法并不复杂,因为当年的叶鼎之,也只学完了第一卷的十三式。
“这套剑法是叶家祖传的,名为空山叶语!”
这一套剑法很寂静。寂静的剑,红衣的人。舞起这十三式并不显得凌厉或威风的剑招,却是质朴到足够返璞归真。就像是一片经过了四季流转的叶子,在春夏秋冬中却始终保持着最初的样子不变,在空旷的山间低低轻语着什么。
“只可惜阿爹阿娘走得早,我没和他们学几年武功。后面的剑法,我应该见过的,但已经不记得了。”叶鼎之收剑,有些伤感道。
苏长安没有急着把他从伤感中拉出来,曾经完完整整的一家人,到如今只剩下了一个人历经生死孤身归来。总也是需要些时间去缅怀的。
“走吧。”叶鼎之牵起苏长安的手。
一样一样跟苏长安说起来,自己童年时还在这里残留的记忆。
至于百里成风究竟想要暗示他们找到什么。叶鼎之想了想,也许他家里应该也会有什么密室,什么暗格。但两个人也都是抱着怀旧的想法前来寻找。
直到,苏长安忽然按动了年久失修的一处机关。
书房中,苏长安连忙喊叶鼎之来看。卸掉松动的暗格挡板,叶鼎之从书房一截台阶的地板下拎出了一个大匣子。
叶鼎之惊呼:“还真的有东西啊?”
两个人小心的抖落灰尘,打开匣子,首先里面是一把尘封在灰尘中的白色长剑。
这把剑一看就有很多年头,剑鞘上还刻着一句拙朴的诗。
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
这是什么剑?除此之外,大匣子中还并不讲究的散落了很多年代久远的书信。叶鼎之翻了翻信封封面,神色间的不可思议让苏长安忍不住问道。
“这些信,怎么了吗?”
此时。景玉王府。
满目锦红。
马上要成为真正的景玉王妃的易文君端坐在床上,盖着红色的盖头,沉默无言。不过是个侧妃罢了,原本不应该有这么隆重的婚宴,但据说景玉王府尤其宠爱这个还未入门的侧妃,以至于早早地就已经把她接入了府中。
但是什么宠爱?易文君不在乎。也难得看清了,景玉王,这个人最擅长半真半假的做戏了吧?
在成婚前,很多人都偷偷议论着这位侧妃曾经与同门师兄私奔逃婚的事情。
虽然这位侧妃后来又自己回来了,但还是因此导致了婚期也是一推再推了。不然今年四月就该已经成婚了的。许多人说景玉王是因为喜欢她所以包容。但是易文君却第一次看到了这个男人的恐怖……
也许他不过是做戏,什么喜欢什么包容都只是他想要让人如何以为。
屋外,人来人去,声音喧哗。
屋内,唯有她一人,安静的可怕。
易文君自从主动回到天启城与景玉王谈判了一次之后,她的师兄洛青阳才当真被他父亲放了出来。
父亲看她的眼神很冷。就像是看一个毁了他大计的仇人一样。
但是师兄第一眼就是对她的担心,为了师兄。用她的自投罗网来换师兄的安全。易文君想,也许是值得的吧。后来师兄也终于官复原职,依旧成了禁军首领。
唯独……影宗,似乎竟然处境又越发艰难起来了?
易文君搞不懂,但是父亲却因此又格外急切地要尽快推动她嫁给景玉王。
让影宗与景玉王府联姻。
易文君仿佛冷笑着看戏一般的,看着事情似乎不关己身一般发生。她挣扎过,又被自己搞砸了。如今倒有些听之任之是态度。
她不由得好奇起来,便是联姻了,影宗的处境就会好起来吗?易文君不知道。甚至就连她父亲易卜本人也不知道。
易卜并不清楚如今的景玉王究竟还是不是真心想与影宗合作,他有些不敢赌景玉王选择。但回头再看,却又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了其他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