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宾坐席那边已经摩拳擦掌了。
而作为东道主的雨家自然也是拿出了好东西的。一方出自北离青州的红丝石砚。
“所谓红丝石砚,乃是前朝大书法家柳公权在《论砚》中首推之物。更是一度被视为‘天下第一砚’。”就在苏长安身旁的杜夫人不由得惊叹起来,“《论砚》中说,蓄砚以青州为第一,绛州次之,后始论端、歙。”
“没想到……雨家竟然拿出这样的宝物来!”
“是北离的青州吗?”苏长安闻言回顾,首次听闻这些舞诗弄墨的门道。
“杜夫人想来应是书法一道的行家?”
杜夫人点着头,谦逊道:“对。正是北离。不过我在书法一道上还未有什么所成。谈不上什么行家。只是本来听说这次诗宴,雨家会拿出前朝珍藏的枯木龙吟琴呢,倒不知为何换了一个。”
“总归是好东西。”苏长安摸了摸自己的手指,雨家给琴的时候倒是痛快,一点没说这琴原是要坐诗宴彩头的。
不过,她在心里微微挑眉,看起来雨家好东西也是真多啊。
这边说着,杜夫人身边坐着的杜若华仰头看了看自家姑母,她心中憋着一股劲儿开口:“姑母?姑母喜欢这方砚台,若华待会儿把这方砚台赢下来送给姑母。”
杜夫人还没有说什么,坐在杜夫人身旁另一侧的一个小姑娘一下子皱了眉头,轻哼了一声开口:“嫂嫂若是喜欢,我也要帮嫂嫂把这砚台赢下来。论起来,我觉得我的赢面还大些呢!”
这小姑娘便是杜夫人今日来诗宴带的小姑子,名唤陆楚清。是杜夫人夫家的三小姐。
杜若华不太服气的跟陆楚清拌嘴道:“你怎么就赢面比我大些呢?你是说你作诗的能力比我强吗?不如来比比?”
“比就比。另外你可别忘了,按辈分我可是你小姑那一辈的。”陆楚清隔着杜夫人跟杜若华做了个鬼脸。
杜若华不由得生起了闷气:“讨厌鬼。”
杜夫人安慰的抚了抚杜若华的脑袋,又把桌面陆楚清喜欢吃的果脯往她面前推了一份。好声好气地说着:“好了。不管如何都谢谢你们两个。不过想拿砚台,得拿到诗宴前三了。你们都努力。”
此时,雨引秋刚好等着人都入座的差不多了。然后主持开场。
令众人输了饮酒,赢了便可得彩头。
雨引秋欲要起第一句之时。
“太子殿下到”的通报传了过来。
男男女女们一起起身,雨引秋瞬间眯了眼略有些不爽的看向伴随的通报声而来的太子吴清欢。
果然是前前后后身旁一堆彰显仪仗的东西,前簇后拥。而跟着太子吴清欢身边,便是穿着一身白衣的安玲珑,虽说白衣想来飘逸,但她的衣裳边角却锁了一圈金线银边,是略有几分像劲装的裙装。
其上绣着生出如血一般相思豆的枝蔓图案。红色点缀于大片大片如雪一般的白色上面,更是交错着褐色的枝丫。
而安玲珑出自此外也是束袖、束腰齐全。发髻高束,带的更是一副精巧的银冠。冠上一支簪,簪头坠的是东珠。她容貌同样生的美,趁的她的容貌格外熠熠生辉。而这一幅打扮,也可谓是唯一一份的独特和美丽了。
雨引秋带着一副仙气飘飘的模样在安玲珑面前向太子行礼。
她站起来后目光直接就看向安玲珑。
“没想到太子殿下和安小姐来了。”
“不过今日诗宴,七座诗擂都已经全部择出了擂主。两位若要参加,便只能参加这一场的飞花宴了。”
“可要来玩一场?”
雨引秋盈盈微笑。
安玲珑微微一挑眉,扬唇一笑地挑衅道:“今日可是雨小姐办的诗宴,玲珑自然是要来捧个场了。”
她眨了眨眼,目光去看这次诗宴的彩头。
然后瞬间就被那张看起来就极有爆发力的千机弓吸引了。
“好漂亮的弓!”
安玲珑毫不吝惜地赞叹道。
太子吴清欢也不由得看向了那把弓,然后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御赐的千机弓。他骤然气笑了起来,在人群中用目光找到靖安王。
“皇叔!若是本宫没看错的话,御赐之物你竟然如此随意对待,作为赌注与变卖同罪!”
靖安王悠悠然然从人群中往太子的方向走了两步,淡然开口:“御赐之物?”
“的确。此千机弓的确是御赐之物。但这是陛下在本王第一次赴战场时赐下,意在让此弓伴本王出征。”
“千机弓在战场上染过敌人的血,沾过地方的泥,淋过满天的雨。它磨损过,断裂过,又被本王修好过。它跟着本王历经了多少磨难,若只说随意对待,对比它经受过的东西还真的轻了不知多少。”
“那你做赌注呢!”太子吴清欢急切道。
靖安王平静笑道:“我的好侄儿。这是雨家的上巳诗宴。本王是拿千机弓作为彩头,彩头可不是赌注或者变卖。诗宴中都是我南诀的青年才俊。拿这千机弓出来,这才是要传承陛下的殷殷期盼,以及从战场厮杀中带出来的精神。乖。殿下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