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属于太子的军中派系趁乱伪装成叛军屠戮京城。我喜欢的人便是死在那一夜。她满门遭祸,活下来的人中都说她听人说我命悬一线,不顾当时乱局便敲了与她交好的医童的门前来救我。”
“她就死在我王府门前的街上。死前她还硬是把医童和救命的丹药送进了王府。”
“……满城军甲,竟都是向妇孺下手的恶鬼。!!!太子,他不堪为太子。我此生必要杀那父子二人!”
靖安王恨意至深,他早已立誓此生必要杀那父子二人!他也绝不要在他人权下成碑。
字字深切,苏长安一眼便知道这是怎样的切肤之痛,怎样的剜心之痛。她心下瞬间震颤,目光骤然望向了靖安王。
“没想到王爷竟还是有这样一份刻骨铭心的仇恨。你们曾经,很相爱?”
靖安王深吸一口气,目光对上了苏长安似乎振动而裂开一道缝隙的眼神,似是陷入回忆,低声诉说起来。
“她是紫家的小姐。名唤紫歆弦。若无那次意外,她本该是我的妻。五年之前,正是绥昭十五年,也是南诀立国以来第十五年。那时我二十三,她十七。但是我在十三岁那年就认识她了,他的父亲是教我功课的老师。初见那次,她偷偷跑来听她父亲跟我讲课,被老师发现打了她的手心。可她一点也不伤心难受,躲着老师笑嘻嘻地问我是谁。问我懂得的是不是很多。少年的时候阴谋算计还没有让人寒心,我与她之间每次的见面想起来也格外美好。她从小就格外可爱。”
“小时候因为一件事情,我们悄悄的心系对方。但虽说同在一座城里,见面的时间也是极少,中间更有三四年的时间我们没有见过了。那是在我领军出征之后,似乎一夜之间我们都长大了。她出落的亭亭玉立,性格淡泊了不少。我们生疏了,她也没那么爱粘着我了。我们都对未来有了不确定。我们远远望着对方,心动而又陌生。”
“不过,我及冠的那一年偷偷在陛下千秋宴上问她。问她可还愿意嫁给我?她说愿意。我等她一年及笄。那时的我还天真的以为我可以在权势中漩涡中与心爱的姑娘相守一生,但紧接着圣旨就勒令我娶了另一个人。”
苏长安本来听的好好的感动神色猛然一下子就脱离了出来。
神色一下子变得冰冷,眨眼间面无表情藏起了神情。
几乎要下头的哦出一身。
“靖安王妃,进了府。我才发现我曾经以为的圣眷,都早已成了反噬的毒药。我一母同胞的亲兄长在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后,依旧对我的倚重而屡屡越过规矩的举动,是在借着我、和他亲自立的太子把朝堂分为抗衡的两派。借此掌握最终大权。”
“歆弦没有说什么,我知道她看我的目光失意了。但她告诉我,我的处境太危险了。若我看清了权势,就要好好活下去。青汝阁,就是那时候建立起来的。她取的名字。青汝,是靖安两个字中各拿出一部分,又加了位置临水的水而成。”
“那时很少有人知道我们相爱。我无法想象失去她的日子。”
“但我也从未想过,她为了我付出了生命。”
靖安王的声音悲痛深沉。
苏长安的思绪却早已游离。看着叶鼎之与她刚刚变化之前同样的神色,苏长安没有提醒。只是缓了许久,她轻轻开口。
“现在的靖安王妃,是哪一家?”
靖安王似乎忽然听到这个词有些不悦,皱眉看向苏长安,不知其意。
“周家。”
靖安王二十及冠,绥昭十五年二十三岁,如今五年后二十八。那么与这位姓周的靖安王妃也做了八年的夫妻了。苏长安极淡地笑了笑,她开口:
“若王爷是想要为了心爱之人复仇的话。那这件事我倒是有几分兴趣。太子想要拉拢雨家,让太子失掉雨家的相助如何?”
苏长安轻轻掀起眼皮。
靖安王猛然愣了一下,他似乎还没有脱离回忆的情绪,反应了一下:“吴清欢本就拉拢不了雨家。他的根基在于安庆将军为首的吴家旧将的支持。”
“安庆将军……”苏长安再次垂落了眼眸若有所思,“旧部吗?”
“这个的话,就只能试试了。”
靖安王的神情慢慢浮现出惊诧和不可置信的惊喜来。
可他的脸色也同样郑重了起来,他脸色略有些难看的开口:“歆弦不是我的筹码,我述说这一段往事也并不是为了请两位帮我。若是二位小友真心帮我,焕感激不尽,若是二位以为我是以歆弦的旧事招揽他人,两位尽可以自便离开。”
苏长安看了一眼叶鼎之,站起身来,伸手伸向他:“王爷态度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安心了。我可以为感情而折腰,但我不会为感情牌而折腰。”
“听说明天有什么上巳诗宴我们就先去看看。不过事成与不成,我与叶鼎之都不会插手太深。这也并不涉及什么站队的事。还望王爷理解。”
叶鼎之握住苏长安的手站起来,脑子一时半会没转过弯儿来,但他相信苏长安。便也顺势跟在苏长安的身后,向靖安王点头示意。
“是如此。我们本应只是过客才是。”
靖安王自然不会在苏长安和叶鼎之松口的时候,把人往外推。有合作的意向,总比一心远离的态度要更好。只是他一时也想不到他们想做什么。搞安庆将军吗?靖安王颇为怀疑自己这个听到他们言外之意的猜测。
但不管如何,此刻他都连忙收拾了纷乱地心情,起身相送。
并一再说起,既然他们打算去上巳诗宴,那么明日的上巳诗宴他也会到场。试探着,相信着,说是不论发生了什么他会托底,让他们尽情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