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苏长安不回去了。若问苏长安的归期,不再拥有便也不会再期待反复。一月之后,苏长安终于完全收拾好了心情。在缠缠绵绵的南诀雨季中挑了一个阳光甚好的日子,推门走出客栈。
就在这偏僻之地,在这洞月湖旁边,叶鼎之和苏长安随心所欲的停留了一月之久。
若是在现代能慢下来这么待个一个月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是在这里,已然唾手可得。
叶鼎之就在客栈旁边搬了把躺椅。有时坐在门口看一天书。有时不知所踪去山中林中练一日剑。有时就这么躺着晒太阳,再跟偶尔路过的人唠几句嗑。
这把躺椅当然不是这小客栈有的东西,是叶鼎之找了木料亲手做的。一共做了两把。可惜苏长安不怎么出来。至于书是苏长安打发叶鼎之去城里买的,也要时不时买一些笔墨纸砚。
苏长安似乎全然埋头在纸堆里了。叶鼎之每次凑过去,都会闻到苏长安一身的纸墨味儿。苏长安手指点点他,把他推远,笑得静谧又懒散。
“我得好好理理思路,你有没有什么要想的呢?”
“或者,你等我。”
叶鼎之就抱一把苏长安,蹭来蹭去,毛茸茸的说:“我等你。”
只是这一个月,苏长安虽说是一副闭关修整的状态。但那个叫谭思霖的小少年却是时常过来的。他二月考过的县试,府试是四月份的。如今三月,满打满算也不过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
叶鼎之前头与苏长安一起抽空跟着谭思霖去了一趟城里。帮人帮到底,帮谭思霖在书院安排好。
苏长安偶尔抽空出来,就会帮谭思霖一起看看文章。谭思霖是觉得苏长安虽在文辞上稍缺,但见解不凡,点出文章不足亦是针譬如里,苏长安也想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真正的科举具体内容。
几人之间,便有了月余的缘分。
苏长安很轻易的就在客栈门口找到了叶鼎之。她笑起来:“叶鼎之。”
“我们可以出发去下一站了。”
叶鼎之看着苏长安的神情想到什么,听到她说这话更是惊喜。跟着苏长安走进了她的那间客房,只看一眼便是一惊,瞬间便扭头看向了苏长安。
就在屏风前面,一整面的位置悬挂起了一副硕大的舆图。那只能是苏长安亲手所绘。
叶鼎之深吸了一口气,惊讶赞叹不已。
“长安,你竟然能勘制舆图?”
一共两幅。一幅北离,一幅南诀。
处处精细,两张图接壤重复之处竟然好似能重合一般。
而且因为纸张不易保存,绘图所用的还是两块布绢。
苏长安得意的跟叶鼎之介绍道:“只是部分。许多地方也只是做了大概,并不详尽。”
“我用北离的郡县,和南诀的郡县划分先做的底图。确定了大概框架,后续才一步步根据书上所说山势、水流,互相印证,细化了一下这些地方的地图。中间也借鉴了需要范围不一的地图。”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格外满意的看着眼前这两幅图。
做一些相对工程量浩大的作品,功成的时候她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不过还要再注意时移世易,河流改道。这就等之后碰到的时候再修正了。”
“怎么样?是不是对于要去哪里更清晰了?”
叶鼎之拉住苏长安的手,确实有些被震撼到了:“论对山势水脉和各个地方的熟悉程序,世上许多人走遍天下都没有信手画舆图的本事,顶多以画点画线,标识重要目标。”
“哪能轻易画出一副这样精细的山河地理图啊?”
苏长安微微愣住,有些没想到:“这会很难吗?”
“脑子里有印象和脑子里有全局,乃至最后落实到布帛上,天差地别。”叶鼎之摇头叹息,“说不定军中舆图都没有长安你画这图画的精细。”
“军中用的该是布防图吧?”苏长安语气有些微妙了起来,“侧重点不一样。”
她忽然看着叶鼎之想起来什么,“说起来,你有见过布防图吗?”
叶鼎之摸了摸鼻子:“我哪儿见过。唔,也许小时候偷偷跟着父亲和兄长流去过军营。但也是小时候的事情。而且,以我父亲的性格。也绝不会让我看见布防图这样的东西。”
“不过,军中普通舆图我还是见过的。没有你画的精细。”叶鼎之问道,“长安,你花了多久啊?”
“半个月左右。我也不是一直画。”苏长安往后退了两步,整体打量这两幅地图。
“既然很有价值,那就珍藏起来吧。随时使用,也方便一些。”
她上前去点到了地图上,“看看这么多地方摆在眼前。我们接下来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