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门小院。

邦邦邦——

“回去吧。”卓长安忽然说道。

刚敲完门没人开门的苏长安一愣，猛然惊道：”你不是说让我先帮你回趟家吗？”

卓长安语气有些忐忑：“我忽然又觉得，没什么可见的。他们只怕也已经将我忘了。”

苏长安脸色一冷：“卓长安。你那晚那么肆意妄为，今天怎么就这么胆小了。”

“前几天，那些事情不是你不敢说出口吗？若是我要走了，也算是帮你一把。你其实心里还是期待叶鼎之都能知道的不是吗？”卓长安道。

苏长安猛地一皱眉头：“可是有些事情他也可以永远都不知道。”

“你就别扭吧。不知道怎么处理，就冷处理吗？明明你也是胆小的不是吗？”卓长安长舒一口气。

“今天是让你帮我回家。若是你气不过的话，刚好不就可以报复回来不是吗？”

苏长安心情有些复杂：“……也不知道你是在乎他们，还是不在乎他们。不过来都来了，若回去了，只怕你还是会心心念念。”

卓长安轻轻一笑，笑中有些对自己的讽刺。

苏长安便抬起手来，又敲了敲门。

墙头瓦片已经有好几处脱落了。一面窄窄的柴扉小门上有着生锈的门环。这就是曾经收养过卓长安的地方了。

她记得卓长安的记忆中，这里曾是一件布庄，苏家夫妇儿子远走他乡讨前程去了，路上遇匪据说死了，这才悲痛不已刚好遇到了卓长安，权且收作了女儿养在膝下。

卓长安那几年，也是过着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日子的。

春日桃花繁繁，秋日桂花飘香。

卓长安笑着闹着走在兰西县中，看到的街坊邻居都笑着说苏家养的女儿日后必跟个天仙儿一般。

“家里已经没有银子了！怎么，你还要去赌？”

“老娘告诉你，这房子就是老娘的命根子！你要从老娘手里拿到地契，除非老娘死了！”

苏长安又再次用力敲了敲。

敲的旁边偶尔路过的行人都不由得向这边看来了。有熟悉又陌生的街坊邻居认不出卓长安长大后的样子，却热心的凑过来问。

“这位小姐，是要寻这家人吗？”

苏长安轻轻一笑：“对。我来寻红英大娘，他们一家应是还住在这里吧？没搬走吧？”

热心的街邻捞了一把瓜子边磕边说：“没搬呐。能搬去哪儿啊？小姐是他们什么人呐。一个人来。”

苏长安弯唇笑了笑：“两个人来。我听说苏姓这家人曾经好几年收养了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原名叫卓长安，我是她的姐妹，这些年打听到消息想来寻人。”

这话一说出口，那凑过来的邻里街坊有的一下子便回想起了当年的事。有人脸色哀然一变，瓜子都嗑得有些不香了。

“你，你是来找长安丫头啊。长安丫头……你来晚了啊，那丫头三四年前就走了。”

“走了？”苏长安故作不知。

那穿着土黄色罩衫的大娘眉眼显出几分哀愁：“是啊。姓苏的那家人冤孽哟，儿子没得了，捡了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儿养着。可谁知儿子后来没死又回来了。讨债的鬼。”

“还是争家产那事儿给闹得。那儿子怕父母把家业分出一份给长安丫头，出了损招。那伙子夫妻虽不是个恶人，可也是个没注意的。心疼儿子万事万依。据说听了儿子的想要把长安丫头卖了，长安丫头大冬天儿的闻到消息连忙跑了。也不知道寒冬腊月间一个小姑娘跑去哪儿了。如今怎么样。”

“至于现在呐。说不得是不是报应来了。他家的铺子都被那儿子拿去赌输了。现下里是天天吵，天天吵。那苏老汉被气的病倒了，那儿子还是想要回本。啧，不如一早就丢水里面溺死，得了这么一个祸害玩意儿。”

其他的人有人看热闹，插嘴道：“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怎么说也是个儿子。传宗接代的。哪里是个丫头片子能比的。更何况还只是个养女。”

“那也是得生了孙子赶紧打死的玩意儿。”有人嗤之以鼻，“再说了。你也说了人家那是养女，也是女儿。又不是签了身契的奴婢。为了儿子闹情绪的撒泼卖女儿的可也少见。”

聚的人越聚越多，更多回忆起往事的人也想到了许多曾经的时光。

有姑娘家抱着洗完的衣服路过感慨：“当初儿子没回来前。把人家宠的跟眼珠子似的，整一个娇小姐的模样。结果儿子一回来，是女儿也忘了，情谊也忘了。草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