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打斗。钟飞离垂下了头,与李飞盏一同目送着苏长安一行人离开的背影。
以苏暮雨和叶鼎之现在恶战过一场的程度,钟飞离和李飞盏联手。其实拦下这三个人,叶鼎之、苏长安、苏暮雨不是难事。甚至,钟飞离当场就有一定的可能把叶鼎之强行带回天外天去。
亦或者,以此为条件要挟,让他跟他们走,或者现场开始练起那虚念功。
可——
那样做事也太粗糙了!
一但强迫,一但有撕破脸的举动,他们费尽心思设计的这所有局都白费了。纵使那样能勉强出一定的结果,但得不到一个能真正捏在手里的成魔的叶鼎之,便也是过于浪费。
叶鼎之扶着苏长安,苏暮雨撑着剑,把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剑刃都卷回来系在腰上。三个人并肩往路前方走去。白蛟帮剩下的人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没有人说话,只有雪落在血上的声音,细细簌簌的。
飞离飞盏是无相使的人,他们带来的那辆马车也在怎么也没想到的情况下,用来为无法无天敛了尸。
离开此地。
不远处,叶鼎之便看向在他们前方又有两三辆马车停在路口,旁边守卫了不少的人。
而站在马车正中间被护着的人,是叶鼎之之前见过的,那个妖妖娆娆大胆奔放的宿娘子手中拿着马鞭,坐在驾车的位置看起来是她架的马车。
她香肩半露,眼神暧昧打量,大冷天的也并不介意露出一只白花花的大腿。
“叶公子。”
宿娘子眼中一盼,饶有趣味的勾唇唤来。
这般阵仗,那稳坐在马车之中的,明显是那位姜家主事的二老爷。
但这位姜家二老爷在前不久从观望到最终下场,能借由叶鼎之之事发挥并且得到的,也很快就要到手了。就在此时,他也早知道这会儿不是自己能端架子的时候,连忙掀开车帘便亲下马车迎来。
宿娘子这般是江湖人,姜家二老爷却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他体贴的向叶鼎之安排了后续的出城襄助,更向苏长安殷勤而来。
八别城往前三百里就在柴桑城。
这里更是当初顾洛离的葬身之地。
出城,郊外。
苏长安对照着八别城外的山势舆图,坐在姜二老爷特意赠送的马车中,身边是终于可以打坐疗伤的叶鼎之和苏暮雨。马车外,还有姜家的人护送在两侧。而刚出了八别城,在苏长安意料之中的又出现了一波人。
他们像是就堵在城门外。灰头土脸,却又以逸待劳。
刘郡守穿着一身官袍,带着一队差役。旁边跟着江湖高手。这些人便是被一张还是刘郡守亲手交出来的彩楼机关图坑了的,那些埋伏于暗道中的后手。
叶鼎之直到这会儿才终于跟苏长安尽数说完了他与姜家二老爷之间的交集。
而这会儿亲手帮他们驾车的,正是宿娘子。
宿娘子当即玩味的眼前一亮,跟刘郡守交谈几句,两句把刘郡守说的脸色难看铁青。
倒也感觉江湖女子泼辣大胆,性情也是豪爽。
苏长安掀开马车车帘,冲着刘郡守莞尔一笑。
她说了一句话。
刘郡守便脸色微变的让开了路。
刘郡守立场暧昧。从苏长安第一次见这位刘郡守开始,她就知道若是浊洛公公不是一定要她和叶鼎之死。刘郡守便也不同样不需要有一个强硬的态度。而浊洛公公的态度,则被她猜测是来源于太安帝和天外天两方。所幸,有李飞盏出现,她猜的很对。
于是当初便用了一件事情试探,那便是顾洛离横死在八别城外。这与挟持她是异曲同工的事情,顾洛离当初的死亡也是天启城要看到的结果。前事在前,而第二件事情一但有了弹性,又哪能跟第一次变得一模一样呢?
“郡守大人。西南道到底是西南道。不是吗?”
苏长安这么说着。
刘郡守知道苏长安这是告诉他,西南道的事情在西南道已经解决了。他不需要再听从宫中之人的调遣了。宫中,呵,跟朝中一字之差。但苏长安第一次跟这刘郡守交谈时,便告诉了他,宫中与朝中,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隐私之事与奉命行事,也不是完全等同无二。苏长安早已把他尚未敢看清的、可以操作的更大余地摆在了他面前。
马车从一群人中走出。
不过那些外来的江湖人据苏长安推算应是天外天的人,这些人不清楚城内情况,也不会那么听刘郡守的话。
就在马车要真的离开时,一些人猛然窜出,飞出要袭向马车。
宿娘子猛地从腰间一抹,锋利的绳镖便带着柔软的绳子一下子从空中甩开。她翻身而起,纵身便出手拦向了这些人。
同时姜家隐藏的一些人也都各自出手。
苏长安放下车帘,稳稳坐回马车中。就在此时,空中忽然又传来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气氛好似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了些,一些细微的改变。
四个紫衣人从郊外山头越过,踏着那嶙峋的山石树木,急速地向着这里跃来。
一名紫衣人随手一挥,就将逼近马车的两个人掀倒在地。
剩下的几位紫衣人也各自站在了马车的旁边,把要往这边而来出手的人打回去。
一人站在马车的一个方位。
似是护卫。
镇守于此,无人可越过。
他们四人中一人背着古琴,一人怀抱琵琶,一人捧着二胡,还有一人拿着一管玉箫。在确定再无人上前后,背着古琴的秦月寒靠近一步,微微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