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就好。没让我再讨厌你一次。”

“张瓀。我很想问问，你的意思是你之前就讨厌我，你……到底为什么讨厌我啊？”李晏棠不解。

张瓀格外震惊，更加不解的看向他：“你的浪荡艳事的事情隔两个月传一次新的，各个青楼的花魁头牌被你抱了个遍吧？多少个姑娘被你霍霍过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不讨厌你？”

“这不都是风流韵事吗？”李晏棠心头一个咯噔。

他有些犹豫怀疑了，“江湖人不拘小节。大家你情我愿，及时行乐。怎么还是恶名了？”

“而且，跟她们打好关系，也是能得到许多地方得不到的消息。”

张瓀冷笑：“你以为还是什么好名声不成？浪荡。”

“你要是跟我掺和在一起，我经营的好好的名声都得被你给搅坏了。”

从那之后，翻过年关。李晏棠一颗心似乎全都系在了张瓀身影。

他的那些信手拈来讨女孩子欢心的法子都不再用了。

他只想每次多看张瓀一会儿。他想再了解张瓀一点。

张瓀其实很好懂。

张瓀找他好似真的很想了解她问过的那些问题的。李晏棠第一次一点点告诉一个人他的手段，他的策略，他的生存之道。张瓀每次听的格外认真，他讲出来，再跟张瓀一起抽丝剥茧分析一番每次都会感觉还有些新的见解诞生。

张瓀是想要了解另一番与她本身不同的世界。

李晏棠也第一次带着别人了解他的世界。他觉得张瓀仿佛压抑着自己，却又迫切火热的想要了解这一座城里各家势力的风起云涌。李晏棠便更想带着张瓀去看。更想让她遵从她自己本身的心意，去做她最想要做的事情。

李晏棠带着张瓀去城里城外找高大的树，张瓀喜欢从树上往下跳。他知道张瓀喜欢的其实离开地面的感觉。

李晏棠就让张瓀可以从任何一个地方放心往下跳。不管多高，他都可以接的住张瓀。

张瓀会在长辈父母面前装的很乖，很柔弱无害。所以她永远是家里最让父母省心的那个，但也正因如此，她骨子里的离经叛道才没有被任何人打压过。她甚至还是固执的，也让李晏棠格外羡慕。张瓀是个惯不会亏待自己的。

琴棋书画是她喜欢她才去学，焚香烹茶是衬她的兴致。她喜欢从树上往下跳，她享受离开地面的感觉就去玩自己一个人的小游戏。她想要知道继承一份家业该是什么样子的，就去认真的去看去找。

李晏棠似乎也看到了一种从不与人硬碰，柔韧如水百般迂折，可总能达到自己目的的方法。

八别城里各种好吃的好玩的，随着他悄悄去找张瓀都被他带了个遍。

张瓀也第一次接触到一个身处局中，正在争权夺利，却又非要来想让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所以她便在十六岁的这个冬日飞雪时节，头一次借着他的这个窗口走入了整座城的利益纠葛。

李晏棠想要她给他好脸色。想要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好。张瓀便将目光停留在了李晏棠身上。她想要知道要争一个继承人之位都需要做什么。她想要知道千丝万缕的世家关系，到底是如何牵扯的。她没有人可以去问，但李晏棠正是在着走这条路。

争权夺利的这种事情一旦开始了，就没办法再停下。

张瓀很少再去闲情逸致的从树上往下跳。她甚至也悄悄学起了家族的生意经。张家还不急着继承的事情，但她多看看学学总也不会错。同时许多东西，也不可避免的掺杂进了她的生活。

城东的糖葫芦，永康斋的点心，陈记的煎饼果子，西坊的蜜制枣脯……

可以浇灌的水车模型，船舶的制造图解，天上的飞鸢，江南雷家的霹雳子……

除了张瓀想要看到的东西，一样样李晏棠带来的不起眼的礼物从张瓀心中略过，直到后知后觉。已经冬去春来。张瓀在帮着李晏棠一起争斗继承人的位置。

李晏棠似乎依旧在对她用着那些追女孩子的方法，可却不敢再对说一些表情谊的话。

李晏棠越来越少去秦楼楚馆了。

争斗也快要进行到白热化的程度了。

有着张家的助力李晏棠忙着与一位位叔伯兄弟交手过招。

张家没有人知道张瓀也在帮李晏棠。她表面上还是一副乖巧且颇有些闲情逸致的世家小姐。她也没有影响家族再对李晏棠多投入几分帮助。

她觉得……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战争。

就在李晏棠当上继承人的前一夜，李晏棠跟张瓀说，若是他今晚能活着出来，问他能不能娶她？

他说：“我喜欢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跟我以前那些都是不一样的喜欢。若是今天晚上我能活着出来，我能不能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