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鄙。烂人。都是一群刀口舔血的莽夫。
后来张瓀自己又去了那棵树自己玩了好几次。那棵树旁边是青青的草地。还有一块很大的石头可以让她借力爬上树去。
春天张瓀会折下鲜嫩的柳枝编成环。也会自己爬上去看云。
夏天那里附近还有一条河,张瓀偶尔会脱了鞋袜踩踩水。天太热了,她不看云她可以纳凉。
李晏棠似乎很识相的没有再来过这个地方。直到那一年的大雪纷纷。
张家她父母出去走货了还没回来。但后面张瓀才知道,她父母后面出去这一会,回来这一趟路上跟的镖师就是李晏棠去压的镖。张瓀在自家的水阁上闲情逸致的打着香篆,她面前还摆着琴。
阁楼前挡着几片雅致的轻纱。张瓀正打算焚香弹琴,远远的一片雪白铺陈的池边路上来了一个裹得厚厚的人。
张瓀随手一拨弦。便对着古琴弹起一曲悠扬婉转的曲子。叮咚如冰,飘扬如雪。丝滑流转间,技法高超,曲音含情,脉脉而诉。悠扬的琴音带着她从来都怀有的闲情逸致。
一路渡过水面。
渡过池边蜿蜒的小路。
飞到了那个张瓀感兴趣后来又立马没了兴趣的人耳中。
随后直到李晏棠走到跟前,被吸引来听张瓀弹的炫技一般的古琴,张瓀才又惊又怒的直气这人怎么运起轻功就闯了进来?
“滚下去。没礼貌的家伙。”
“你对我有意见?”李晏棠是第一次跟她说上话,他却从张瓀的态度里听出了些什么,惊奇的问道,“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哎,我没有得罪过你吧……我都快大半年没回过八别城了。”
“我没有。”张瓀才不会承认自己的意见。她撇了李晏棠一眼,明知故问假装自己不认识他,“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人来我家有什么事?”
“晏棠。”李晏棠笑嘻嘻这么跟张瓀说道,“我……姓晏。晏子的晏,单名一个棠字。海棠的棠。我跟你说,我最喜欢的花就是海棠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张瓀抱了琴起身冷笑道。
她睬也不睬李晏棠一眼,神气的抱着琴转身就走了。
“哎,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李晏棠着急的喊着,有些郁闷的小声道,“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这么有缘分,不给个名字说不过去吧?”
然后,张瓀那刚燃没多久的香篆就落到了李晏棠手中。
可张瓀到底没有转身就能把李晏棠甩掉。李晏棠当即就去问了管家在水阁弹琴的人是家里哪位小姐?他花了些银子得到了张瓀的名字,然后张口就借口说她打的香篆不小心落下了。要去亲手还给她。
虽然张家是阻拦的态度,但李晏棠人不要脸。张瓀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但李晏棠竟还一路追了过来,从天而降。
几枝红梅被李晏棠不知从哪儿采了来,跟着一张笑脸一起递给卧在窗边小榻上的张瓀。
他又欠兮兮的把那盒香篆递给她。
香早就被他给搞灭了。张瓀第一次往人身上砸了一个花瓶。她从来没有生气往人身上砸过东西。怎么这么缠人?
李晏棠毫不在意被人砸了花瓶,他更在意的是为什么张瓀第二次见面对他有意见?明明他们两个在没有目的的情况下,纯纯偶遇两次这是多么大的缘分呐!
张瓀却一直没给李晏棠一个好脸色。可后来张家备宴答谢李晏棠在这趟护送中的功劳。李晏棠谨慎小心,沉得住气,说是还救下了险些丧命的张父。张瓀依旧没给李晏棠一个好脸色,但心里却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张瓀向来能在父母面前装的很好。她一向乖巧,明理识大体。自然也不会在外人面前给李晏棠难看。但她看待事情却从此时慢慢转变了些。
李晏棠的名声明明很不好!可是大家话里话外的意思却都是在称赞他的武功和能力。如果不从一个女儿家的角度去看,作为男子,他只要有能力能把事情办好,他就是再风流花心那也是无伤大雅。
而从像她父亲的这些家主们眼中看,更看中的其实归根到底却也是前程、潜力以及更给家族带来的合作和利益这些东西。张瓀在那时候就很快搞明白了,李晏棠是李家的少公子,可是梨花镖局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继承。他若是不能足够强,他会被吞的渣都不剩。
李晏棠是他父亲名义上最小的儿子。但他不光上面有好几个哥哥,外面还有不少潜在的私生子兄弟。甚至在梨花镖局的情况下,李家并不完全是一家继承的,梨花镖局其中李晏棠还要跟他的一些强有力的叔伯竞争。
然后……父亲示意管家说的,话里话外表现出来的意思,似乎是打算扶持一把李晏棠了。张瓀当时就警惕的怀疑了一下。该不会是要联姻吧?幸好,父母也被她的想法吓了一跳,嫁去梨花镖局那就是个虎狼窝。他们的女儿在他们手中如珠似宝,可不会舍得用来联姻。他们就是稍微投资一下。
也不一定就那么坚定的帮李晏棠。属于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张瓀满意的放下心来。又听父母感慨道,“瓀儿这么聪明通透,若是生成个男儿。定能比你弟弟更撑得起家业。”
张瓀当时说:“我才没兴趣。”
“反正还有你们在嘛,弟弟也还小你们慢慢教。”
但当时,张瓀却是第一次思考起了若是她来继承家业,她都需要怎么做?
以及父亲作为张家家主都有哪些事情需要做?野心似乎一直都在点燃,直到那个冬日彻底让张瓀看清楚了自己心中烧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