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安跟李复明交谈的已经够多了。再说多了，过犹不及反而会适得其反。剩下的，苏长安偷偷在李复明走之后拉着叶鼎之跟他说，不知道李复明能做到什么程度。

她跟叶鼎之细细谈论了一番到了明天晚上到底该怎么去苍雷门。这方面，叶鼎之的武力和见界都很有参照意义。

“确定了明天晚上就动手？”叶鼎之问苏长安。

苏长安悄咪咪的点头：“动手动手。我们要去的是西南道，在西南道前面花费太多时间不值当。”

“那就是一力降十会的做法了。”叶鼎之点点头，他又提出一点疑问，“不过，那今晚就能做了，哪有什么必要等到明晚？”

苏长安轻轻蹙了蹙眉尖：“一夜未眠。总得好好养精蓄锐吧？”

她抬手就把叶鼎之往外推，“走走走。你也好好休息去。哦，对了。休息好了，要是有精力也可以去找李复明提点提点他怎么做？”

叶鼎之抬手指指自己的鼻尖：“我去提点李复明？”

苏长安睨了他一眼，好似就那么尽在掌握的一笑。

“我觉得，你应该比李复明更懂怎么夺权的。不是吗？”

是吗？

不是吗？

叶鼎之走出苏长安的房间，回味着忍不住思索了起来，他哪里懂这些事情了？但，好像也不是一点儿不懂。

就比如说李复明这场局面，先就是要看看他对大昌寨到底渗透了多少？有没有鼓动哪个副寨主明里暗里联盟说好了夺权，他在他那些兄弟的威望又是如何？毕竟一但发生了什么动变，人必须得是在往上走的。只有往上走一大步，在前进的路上立住了。那一股势不可挡的趋势成了势，才能一步步有机会走到最后。

至于他把事情办砸了怎么办？

叶鼎之伸了个懒腰，那还更是不担心了。砸了就砸了。

他无畏，正是因为他实在是太强了。不过一个小小的宛城罢了。所以长安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叶鼎之笑弯了眉眼。

苏长安宽衣安枕，却难得的做了一场噩梦。

翌日。

红莲穿戴整齐，面遮轻纱，亲自上门来敲响了苏长安的房门。

苏长安早已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拉住了红莲的一双柔荑，把人拉到了房门里。隔壁就是苏暮雨，另一个隔壁则是易文君。

红莲开门见山的就问道：“姑娘，教坊司选调，苏姑娘一直未曾给我一句准话……昨日，姑娘让我暗示鸨妈让她以为我被选上了，鼓动着众人办了一场宴。可是——”

红莲的眉宇间轻轻拢上了丝丝哀愁，一身皮肉似乎无时不刻不是一个散发着引诱人们气息的武器，习惯成了自然，艳色无边，风情万种。

“姑娘……”红莲唤得哀戚，一声呼唤唤进人心里，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无法硬着心肠拒绝她。

“姑娘，你究竟想要选哪一位跟姑娘离开呢？是我，是寻香，还是落芳？亦或是说是那个……身为苗女的墨白？”

“你知道墨白？”

“红莲自是要暗中打探清楚，昨天姑娘让我那样引开了楼中人的视线，隐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却没想到，为何姑娘的目的会是一个苗女？”

苏长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红莲的问题，而是拉着人在自己身边，先细细问起了红莲最关心的、对于自己的去向。

“你之前跟我说过，你喜欢跳舞，我其实本来没有打算选任何一个人去天启城的。你该知道，最漂亮的姑娘，最绝妙的琴师，最高超的舞者，天启城里都有。”

红莲下意识咬了咬唇，她声音呐呐：“嗯，我知道。”

苏长安第一次把这件选调的事情表面美好其下残酷的一面拿出来跟人说。

“说实话你很美、跳的舞也很好看。可这只限于宛城，若是放在天启城里的话，却是并不算什么了。你若一头扎进去，结果可能并不好。比如从众星捧月，落到泯于众人。”

红莲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

“所以，选调从头到尾都是假的。苏姑娘，你也从没有打算过认真选出一人……”

苏长安却骤然打断了她的话：“不。这一点你说错了。它本来是假的，但它也可以变成真的。”

红莲猛然抬头。

苏长安拍了拍红莲的手背，语气里含了些莫名的意味：“红莲姑娘，我希望你能认真听一听我的话。我做一件事，没有全然消遣人的习惯。有些事情，假的不一定是坏事。真的也不一定是好事。”

红莲看着苏长安，缓缓而又坚定了点了点头：“姑娘？所以姑娘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