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日后。苏暮雨已经将苏长安为大家长重新写的书信传回了暗河。
至于他自己,便依苏长安之言,说苏长安已经答应跟他回暗河亲见大家长,但还有朋友一事未曾办完。便在其侧,等苏长安办完事,再带她一路返回。
三人一路重回西南道。
苏长安算着跟天启城之间的距离,点起火来将数封密信一封封的焚尽毁掉。
她以笔蘸墨,在空中做挥毫之姿。
“这就是一个‘拖’字决。”
近半年都以谋士的思维谋划,不知道苏长安自己有没有发现,叶鼎之和苏暮雨都尤其清晰的能感受到,苏长安身上有一股淡然自若指点江山的气势,愈发清晰,让人不可忽视。
苏长安自信的笑着,成功说服了苏暮雨。这一连几日她都特别高兴。
暗河杀手撤去,影宗未及尾随。从唐门一路而出,无一拦阻之人。
此时再说,其实一路逃亡时,苏长安时时刻刻都在警惕着有那大内五大监中的任意一人追将出来。她甚至针对每一位都写了密信,但怕为叶鼎之和之前同行的慕雨墨再添上一份压力,所以从来没有宣之于口。此刻,密信皆烧,她也是终于断定五大监不会来了。
苏长安便雇了一位车夫驾驶马车,与叶鼎之都做放松之态。好似两个人都认为自己已经脱离危险了一般,悠闲游乐,往柴桑城缓缓而去。
叶鼎之卧于窗侧,皱紧眉头有些艰涩的开始看起苏长安看过两遍不止的那兵法书。时不时跟苏暮雨传阅。但更多却是抓着些话本子翻。偶尔再在车中生炉煮青梅酒,苏长安便会闲闲抱琴,随手而弹。但苏长安更多的时候,是闭目而思,一思便是半天之久。
而后便是再次手书多份,以做备用。偶尔会有卓长安再次出来,跟苏暮雨和叶鼎之斗几句嘴。或是就那么拿着苏长安的手书看着,时常呐呐不言,然后开始发呆想些什么。
叶鼎之和苏暮雨都能很精准的认出苏长安和卓长安了。
本以为,两者共用一具身体总会敌对或尴尬不已。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见得多了,后来,苏长安和卓长安还会在交换之际,给彼此留言打趣。三个人的马车,硬生生感觉时刻都是四个人同在的样子。
而这些天,竟也真的无一丝意外发生?
这天,马车停下。
苏长安在临西一座小镇中悠悠然的下了马车时,她便骤然笑了。
“酒家。此处可是西南道的范围了?”
那卖酒的粗衣大汉摸了摸自己的头巾,嘿嘿笑着,给她往南边指着:“那边,得过了宛城才是西南道一块地哩。咱们这儿还属于蜀道。”
苏长安道谢抽身,叶鼎之看到后直接抛着铜钱过来,沽酒尝酒,再跟酒家唠起了嗑。苏暮雨静静站在两人不远处,就好似与人隔绝一般。但三人都是容貌殊胜之人,一个清贵雅俊的公子,一个俊秀如玉的少年,还有一个如花美眷的少女。一来便不知惹了多少目光。
苏长安微微眯起眼睛,总有几分预感。
有人是要刻意让他们放松下来,然后再整一波大的。
天启城。皇宫。
一处僻静的小屋。
屋顶有紫烟冒出,带着几分诡异之气。不过那紫烟很快就缥缈无踪了,屋外候着一名穿着黄衣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眼神中透着几分阴冷,他见到那紫烟消失了,才轻轻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屋中的坐榻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正是五大监之首浊清公公,穿着一身紫衣蟒袍,皮肤比起年轻女子来说还更要细腻几分,一双眸子蓦然睁开,带着几分妖邪和狠厉。
“大监!”黄衣男子急忙走上前。
浊清公公缓缓吐出了一口气,随后长叹道:“学堂李先生的那一掌,直到法场那日我都还未好。本就是未愈便出关了,谁知那天想去拦个毛头小子,竟被那西楚的古尘挡了下来。”
黄衣男子立马道:“那日城中有陈儒在明处护卫,暗中有西楚儒仙蓄势待发。竟还真让我等寸步难行。”
浊清公公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几丝莫名诡异的神色:“当时我藏于暗处,叶鼎之和那苏长安从大街上走过,我用虚怀功暗算出手,却有一顶低调的轿子行过,不过刹那,便用剑气伤到了我本未愈的经脉。可惜了,这等人物,便是用层层高手和暗卫也无法全然看住啊!”
黄衣男子眼中闪过了一丝阴光:“若是能让那老匹夫武功尽废就好了。”
浊清公公呵呵笑了两声,没说可以,也没说否,只是抬眼望向了门外:“我遇见了古尘,浊洛你被陈儒堵在了城内,至于浊森啊他被国师大人拉去吃茶了。至于浊仙和浊玉两个,一路追出去,偶遇李先生。”
说至此处,他话音一转,“咱们的那两位贵客该有新动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