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如此,那一身苏长安最熟悉的白衣上却还是染上了血迹。
法场上。
景玉王抬头看了看天色。午时三刻快要到了。其实也并不需要他来看天色,午时之后,报时官一刻一报。
台下的雷梦杀等人皱紧了眉头紧紧攥住拳头,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午时三刻。”
时间到了,景玉王只能抽出“斩”字令牌,慢条斯理的在手中拿过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高台,好似是去征求太安帝的意思。却是跟目光不掩担忧的萧若风远远对视了一眼。
景玉王收回目光,抬手将“斩”字令牌抛了出去。
令牌落地。
烈酒“噗”得一声,喷到刽子手手中雪亮的大长刀上。
苏长安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却下意识想要转身用手上镣铐去挡。不绑她是因为她不反抗,她若反抗自然是绑她的。
有人来按住她的后背,弯下腰去。
苏长安终于在此刻清楚的在人群中看到了想要冲上来的雷梦杀。
却在下一瞬间,那刽子手肩膀上骤然被一只硕大的蜘蛛咬了一口,忽然踉跄了一下,似乎是手滑了一样,跌落在地。
有阴影里的人收回自己口中吹响的暗哨。
便在这时,法场外终于传来了一声无比响亮的怒吼。
“止——”
雪沫被怒吼声震得簌簌飞溅。那道白衣翩翩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踏上轻轻积了一层轻雪的法场上。
双袖整个旋开,以袖为利刃。
叶鼎之的动作比声音更快。
“锵——!”
刑台上的刽子手、掉落的大长刀,还有一两个差役,连带着积着的那层薄雪,都被叶鼎之浑身砸下的气浪扫下了刑台。
苏长安只感觉面前好似看到一对柔软的蝴蝶翅膀张开。叶鼎之虚虚从侧抱住苏长安旋了半圈,从她的侧面到了另一面。
叶鼎之甩来的头发扫到了苏长安的脸上。
下一刻便是少年郎火热的体温贴上了苏长安。
整个人像是把她整个人抱了个满怀。
却分明还在克制。那动作一半稳稳扶着她,一半只是虚虚环过她。
叶鼎之抬起头,当即一把把怀里才收到的那卷圣旨扔到了地上。目光微冷的仰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太安帝。
“太安帝。我叶鼎之前来接旨。”
苏长安高高提起的心脏终于在这一刻重重落在了地上,好像有“轰”的一声就那么传入了她的耳中。
她好似腿上气力一下子消失一样,有些腿软的往叶鼎之怀里倒了倒,下一刻便借着叶鼎之扶着她力气,重新站稳了来。
但是刚刚放下的心脏,却不过短暂松懈一瞬,下一瞬便是更加紧张的高高吊起。
苏长安这一瞬间大起大落心脏一直在砰砰砰跳着,她长舒一口气,反手紧紧抓住了叶鼎之的手腕。
用力至极的攥紧了。
还一直没有转过头看向叶鼎之的她,喉中像是嗬出一声终于压抑不住的重响。
只一瞬间,苏长安微微抬起下巴来,目光避开什么一般向上看去。
眼中骤然涌出一股热气来。微微湿润的眼底随着她眨巴了两下。
苏长安抿紧了嘴唇,只一瞬间,她便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接下来才是开始了对他们两个最大的挑战。
没敢第一时间回头去看那一身风尘赶来的少年,张口唤“叶鼎之”的三个字的时候,酸涩哑了喉咙,只道。
“……你到底是来了。”
“我怎么可能不来?”叶鼎之只感觉心痛闷闷的想是要把整个人击穿一样,咬牙一字一句开口。
“苏长安。”
叶鼎之被她攥着手腕,珍重至极的开口轻轻向她唤道,尾音轻扬。
苏长安终于重整好了崩溃强行又把自己撑起来,回头看了叶鼎之离别后的第一眼,那一眼极致轻柔而又有着无限温柔。
“叶鼎之。我没想过你不来。”
她带起嘴角一点弧度。是笑着道。
数万道目光忽然钉死在刑台中央。
苏长安微微侧身往旁边走了一步,跟叶鼎之并立着。高台帘幕“哗啦”一声被一只手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