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称兄道弟,关键时候卖起兄弟来,手一点也不软,回想被关在地牢的遭遇,吕大志捏紧匕首,就想进院。
陈勇拉住他:“等等,看着点人。”
吕大志冷静下来,一双眼睛四处警惕地张望着。
正在此时,院内一个文士打扮的人摇摇晃晃,迈着醉步从茅房出来,陈勇眼前一亮,待他进了江三屋子,拉着吕大志直奔茅房旁的草堆。
吕大志心领神会,经常喝酒的人都知道,一场酒喝下来,保准得去茅房,江三喝到这个时候,睡前必定得来放放水。
两人就此潜伏下来,不认识的面孔在身前来来往往,终于等到江三这龟孙子露头。
因陈勇有言在先,吕大志不敢妄动,待江三从茅房出来,两只手在腰带上胡乱绑的时候,陈勇行动迅捷至极,闪电般冲上去,死死锁住江三脖颈。
“呃——”
陈勇一手锁住江三,一手捂住他的嘴,示意吕大志上。
吕大志早迫不及待,匕首对准江三心脏,狠狠扎了下去。
夜间视物不便,为求保险,他又在附近重重捅了几刀,瞬间,二人身上都溅满江三的血液。
江三的挣扎逐渐衰弱,直至彻底停止,吕大志伸手探他鼻息,对陈勇点了点头。
陈勇卸了劲儿,长长舒了口气,让吕大志割下江三头颅后,两人将江三的尸体丢到茅坑里,顺着来时的路线,逃出司徒府。
出了府,两人皆松了口气,遥遥听到司徒府内甲胄声纷乱,料想事发了,不敢停留,胡乱脱了衣服裹住人头,便急匆匆逃奔。
邵辰亲自带着人接应,目光落在两人滴血的衣服上,言简意赅道:“脱下衣服再走。”
黑色血衣被随手弃掷路旁,唯有裹着人头的衣服,吕大志紧紧抱在胸口,邵辰没说什么,拐了两条街,推开一户院门,穿过院子,从后门出去,又穿过几条街,终于回到邵府。
巧的是,回去后没多久,豆大的雨滴淅沥沥拍打在地面上,很快积起大大小小的水坑,陈勇二人此行的最后一点痕迹,也无影无踪了。
吕大志闷下一大碗酒,看着顺着屋檐滚动的雨帘,大笑道:“好雨!好雨!”
说完又是两大口。
陈勇坐在一边,亦是狠狠灌了两碗酒,才对陪坐在一旁的邵辰道:“邵辰兄弟,这次谢谢了!”
邵辰原本不需亲自接应,对方既做了,他们领这个情!
吕大志抹了把嘴角的酒液,大手狠狠拍着邵辰肩头,道:“兄弟,你这份情咱记在心里头,日后有什么事,你只管说话,大志我说一个不字,这辈子都是乌龟王八蛋!”
邵辰没有推开他的手,看着两人问:“你们为何不趁机逃跑?”
司徒府外院虽然戒备不如内院森严,日夜亦有守卫巡逻,稍有不慎便会被诛杀当场,两人皆是武艺出众之辈,既已出了邵府,天地之大,何处去不得?
吕大志收回手怒道:“你把我二人当成江三那等忘恩负义的货色?”
陈勇亦面露不悦,却不似吕大志怒发冲冠,只对邵辰解释:“当日既认二娘为主,二娘后以诚待我等,无故叛逃,此为不忠,为求活命舍弃兄弟,此为不义,邵辰统领心中,我二人便是如此不忠不义之辈么?”
邵辰给自己斟了一碗酒,对两人举起:“是在下失言,两位见谅。”
说完一饮而尽。
陈勇与吕大志于是作罢。
吃饱喝足,邵辰复将二人押回地牢。
当邵容休沐回家之时,司徒府有刺客潜入行凶之事,已在上京渐次传开,死的又正好是邵氏叛逃的家奴,指使刺客行凶之人,身份呼之欲出。
邵容回家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换过衣服,听邵辰说,陈勇几人仍在地牢等她发落,没顾得上去见邵明竹,亲自去地牢。
地牢里,吕大志躺在地上,一腿搭在墙上,一腿搭在腿上,翘着个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抖着,旁边几个人玩起了划拳,没有酒,纯玩。
突然,他一骨碌爬坐起来,问旁边的人:“我怎么听到门开的声响了?”
喧闹声顿时停下,从牢门口渐行渐近的脚步声,越发清晰。
有人喃喃道:“是……二娘回来了?”
关在这鬼地方,没日没夜的,对时间的流逝,只能在心里大致估算一二,算一算,正该到二娘回来的日子了。
坐着的,躺着的,靠着的,不约而同从地上爬起来,七双眼睛死死紧盯着拐角处。
随着脚步声接近,拐角处露出个少女的身形,她衣着打扮简约干练,没有佩戴过多首饰,抬眼看地牢七人时,仿佛被惊了一下,脚步顿住,随后笑着看向陈勇:“怎么这副样子,又想给我做女婿了?”
陈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低头闷声道:“二娘莫要取笑我!”
其余六人哄然大笑。
笑过之后,邵容与七人之间隐约紧绷的氛围悄然消散,她转头吩咐道:“开门。”
陈勇七人排排在邵容面前站好,她皱了皱脸,嫌弃道:“一身臭味,都回去洗刷干净,好好吃顿饭,再来找我。”
说完,也不等七人回答,转身就走。
目送邵容离开,七人互相看看,沉默几秒,皆露出完全放松的笑容。
吕大志两只手一手一个,大声道:“走,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