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容拿起来端详两眼,突然玉章的角狠狠磕上软塌沿边,玉石碎屑飞溅,春花春月没反应过来,玉章已成了残缺品。
两人皆大惊:“二娘!”
邵容面容平静,吩咐两人:“明日,你们要做出心虚的模样,将玉章被我失手毁掉的消息传出去。”
春花春月心中不安,春花问道:“二娘,可是出什么事了?”
邵容没瞒着两人,说:“大约是孟司徒那边出手了。”
可毁了玉章,不是同时得罪太后了吗?
春花不解,却没有追问,很快道:“我与膳房里的一个人关系尚可,她交友广,嘴不严实,明日我托她帮忙私下找个会修补玉器的手艺人,这般可好?”
邵容点头,又低声对她嘱咐一二。
次日傍晚,春月急匆匆来揽象阁找邵容,说方常侍来了。
看到邵容,方常侍神态冷淡:“听闻太后殿下赐与邵娘子的玉章被毁了?”
邵容默然片刻,问:“常侍何出此言?”
方常侍道:“太后殿下听闻此事,心情不悦,既然玉章未被损毁,请邵娘子取来一观,以宽太后殿下之心。”
春花去取存放玉章的匣子,打开给方常侍查看。
匣中玉章完好无损,方常侍面露意外,伸手去拿玉章,此时春花同时合上匣子,两相碰撞,玉章脱手而出,哐当一声落到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常侍反应过来,面色发青,指着春花骂道:“你个毛手毛脚的贱婢,竟敢毁坏太后所赐之物!”
春花满脸惶恐:“我我、我以为常侍看完了!”
邵容将春花拉到身后,一副心慌却强装镇定的模样,说:“常侍不必怪春花,她只是一个婢女,担不起这样的罪责,我去向太后请罪。”
说完,不等方常侍回答,她低头捡起残破的玉章,放到匣子里,又拢起玉石碎片,一并放到玉章旁边,自顾自合上,捧着出了昭华殿。
方常侍本想命人将春花关起来,可邵容脚步飞快,一晃眼人都到殿门口了。
他小跑着追上邵容,劝邵容先回去,邵容拒绝,坚定地走到飞霜殿门口,对喘着气的方常侍请求道:“劳烦常侍代为通报。”
方常侍一甩袖,喘着粗气进了飞霜殿。
邵容等到天都泛黑了,才有宫婢出来请她进去。
一进去,邵容就行了大礼,对吴太后请罪。
七八盏宫灯将殿内照得宛如白昼,吴太后懒懒靠在塌边,小皇帝在一旁磕磕绊绊地念书,有字认不出来,张常侍就在一旁轻声提醒。
听到邵容的声音,小皇帝抬起头,飞快扔掉手里的书,好奇问:“邵二,你这是做什么?”
小皇帝近来跟赵瑜玩得很好,也跟着赵瑜叫她邵二。
邵容看了一眼吴太后,低声对小皇帝解释:“我弄坏了太后殿下送给我的礼物,辜负了殿下的心意,所以来向殿下请罪。”
小皇帝好奇,下榻打开匣子,发现是之前看过的章子,便对太后道:“母亲,不过是个章子,邵二都知道错了,你就不要怪罪她了!”
太后心里莫名一睹,看都没看匣子,让人把匣子收起来,不提玉章,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孤听说,你前些时候去泽山县时,领着一城老弱,将一伙贼军尽皆捉住了?”
邵容心中疑惑,面上谦虚道:“许是有人以讹传讹,当时族中长辈担忧我安危,安排了家奴护送我,加之泽山县百姓尽是勇武之辈,这才侥幸将那伙贼军都捉了。”
“孤还听说,你将人绑在马后疾驰,以此取乐,可有此事?”
邵容心中一动,露出委屈惊怒的神情:“何人竟如此污蔑我!”
“哦,竟是假的?”
邵容一滞,声音低了下来:“我确实将他们绑在马后。”
她深吸口气,冷静道:“殿下有所不知,这些贼军跟着贼头子日日胡作非为,手中不知沾了多少百姓的血,各个目无王法桀骜难驯,不比他们更凶狠,如何能让他们害怕,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好歹,绝没有以此为乐的意思!”
吴太后被邵容无意露出的凶悍之气惊吓,已无心关注邵容的辩解,,半晌无言。
邵容似是意识到自己失态,稍稍整理了情绪,语气仍不甚平静:“殿下与其为这群杀人无数的贼子不平,不如心疼心疼被他们祸害的百姓。”
“放肆!”
方常侍厉喝。
太后心中也生出怒气,道:“邵二娘,你一直是个聪明孩子,孤送你玉章,以为你能懂孤的意思,可如今,你自己说说,这玉章,你还拿得住吗?”
“这话,你能对孤说,能对着朝堂诸公一一解释?”
“你太让孤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