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天王拉起的天王军,只是这几年声势最大,造成伤亡最多的反叛势力之一,可宋威却是第一个敢杀了上官,还强占城池,以此向朝中讨要官职的。
若不能立刻处理,有宋威这个成功的榜样在前,但凡有对上官不满的将领,岂不是都可以有样学样,而主政一方的官员,再看带兵的将领,又岂能不忌惮?
两方相疑,矛盾便又会不断激化,再有如荆天王这般声势的民变,还能如这次一般,惊险压下吗?
邵明竹只说:“柿子要挑软的捏。”
邵容只想冷笑,荆天王那边唾手可得的军功人人争抢,宋威那边的硬骨头,谁都不愿意去碰,难怪朝中竟然还有人想要同意宋威的要求。
简直荒谬!
邵容长呼口气,道:“这个口子不能开,一旦开了这个先例,天下大乱,就在顷刻!”
朝堂之中的聪明人何其多,谁不知道呢,可……
“可朝廷没钱打这场仗。”
邵明竹无奈,自从做了平淮令,他对朝廷财务状况越发了解,很清楚朝堂为何将宋威之事放置不议。
近年来,各地天灾不断,税收越来越少,连先帝的葬礼都从简了,此前朝中为了平荆天王之乱,已强行多次向民间征税征人,如今便是再征,怕是也难以支撑起这次征伐。
不是没有能战胜宋威的将领,而是没有讨伐宋威的条件。
邵容哑然。
朝廷穷,世家可不穷,邵明竹做平淮令,最知道钱财都流向哪里,可哪个世家豪族愿意自掏腰包,支持朝廷出兵呢?
这才是朝中竟然有人会同意宋威条件的原因。
长叹口气,邵容看了眼邵明竹,没有再说什么,恹恹地告辞,回去练箭了。
邵明竹看着她离开,如何不明悉她的想法,谁没有过少年意气的时分?
可惜,他是大乾的平淮令,也是邵氏子。
两日后,宫中休沐,杨洛霞来访。
两人一见面,杨洛霞吃惊问:“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高了,黑了,瘦了。
“路上一定很辛苦吧!”
邵容笑说:“这还是好好养了两日呢,换成我刚回来那会,你肯定认不出我,杨姐姐在宫中如何?”
杨洛霞叹气:“孟五娘家世好,性子张扬又爱玩,陛下如今常与她玩,但凡我说一句话,等陛下走了,她便要奚落嘲讽我。”
邵容皱眉:“赵瑜呢?”
赵瑜向来看不惯孟五娘,怎么可能坐视她嚣张?
杨洛霞摇头:“赵郎君帮过我几次的。”
因孟五娘家世比她高,她性子又不似邵容一般强硬,并不敢反抗,赵瑜见她这般,便懒得管她了。
杨洛霞笑了一下,对邵容道:“左右我是没有她那个心思,只要不在陛下面前露头,孟五娘不会太过份的,等过几年皇后的人选定了便熬过去了。”
邵容点头赞同,只是心中难免烦躁。
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为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扯头花,可笑不可笑!
许是以为邵容被关在家中憋闷,杨洛霞贴心地建议:“天气不错,不如出城游玩一番,散散心?”
邵容想了想,吩咐春花将她的弓收拾带上,对杨洛霞说:“走,顺便去打个猎!”
杨洛霞不会骑射,玩笑说:“午时吃什么,可全看你了。”
不多时,仆从来禀告说,可以出发了,两人便出门,各自上马。
陈勇与吕大志分列两侧带人护持,见邵容出来,迎上来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二娘!”
“二娘!”
八人乱七八糟地唤人。
两侧还有邵辰安排的部曲,此刻井然有序,只在邵容出来时,邵辰唤了声“女郎”便自行归队。
衬托得这八人越发一股草莽之气。
杨洛霞悄悄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