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锋一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这不是可以先订婚嘛。”
“订婚”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许尽欢的心上。他眼前一阵发黑。
许母优雅地吸了一口烟,烟雾后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你不是说,苏小姐现在对你百依百顺吗?天天和你腻在一起还不够,每天还那么晚的亲自开车送你回来…”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怎么?让她答应一个公开的订婚仪式,很难吗?还是说…”
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谎话?你根本没本事抓住她的心?”
许尽欢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母亲那双洞悉一切、又冰冷无情的眼睛。
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像一只被钉在砧板上的鱼,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掌控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谎言?或许他确实掺杂了谎言和算计,但他对苏独伊那份日益滋生的、连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复杂感情,此刻却被母亲用最功利、最肮脏的方式践踏在地。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香烟燃烧时细微的嘶嘶声,以及许尽欢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许母静静地抽着烟,欣赏着儿子濒临崩溃的沉默。
她知道,他懂了。
过了许久,她才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个项目,3月份就要开始正式推进,融资窗口期很短。”
她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干脆利落,如同宣判,“如果你在3月之前,没有能够完全把握住苏家小姐的心,让她心甘情愿地、公开地站在你身边,戴上那枚象征两家联姻的戒指…”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许尽欢身上。
那未尽的威胁,像一把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许尽欢的头顶。寒意,从许尽欢的脚底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冻结了他的血液。他明白那潜台词,如果失败,他不仅会失去母亲眼中唯一的“价值”,就失去他拼命想要守护的东西。
许尽欢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只剩下一个空壳。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我…知道了。”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
许母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甚至有些满意。
她重新靠回宽大的皮椅里,姿态放松了一些,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刚才那场冰冷的交易从未发生:
“嗯。等会儿让吴叔送你去趟医院吧,看看你父亲。快过年了,你去看看他,他心里也是高兴的。”
许尽欢再次麻木地点了点头。他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木偶,动作僵硬地站起身。
他甚至忘了基本的礼节,没有再看母亲一眼,只是凭着本能,转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那扇沉重的书房门。
拉开门的瞬间,外面走廊温暖的灯光涌了进来,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周身的寒意。
他走了出去,身后的门无声地关上,将那间充满算计与冰冷的空间,连同那个将他视为棋子的母亲,彻底隔绝。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一阵阵发疼。他抬起手,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血痕,眼神空洞。
许母最后那句看似关怀的话,此刻听来,更像是一种警醒,他的软肋,他拼命想守护的人,始终牢牢地攥在母亲的手心里。
而此时的许尽欢没有丝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