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微光中,他的一双眼尾红得吓人,里面蓄满了泪水,分不清是羞的还是气的,或者两者皆有。
许尽欢想,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二次被她这样…这样对待!
“你…你这个混蛋!”许尽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愤怒,身体因为激动和脱力还在微微颤抖。
他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抬起那手,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狠狠地朝着眼前人的脸扇了过去!
风声凌厉!
然而,我早有预料。在他抬手的一瞬间,就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我轻笑着,正准备说点什么,接着另一只手扇了过来,狠狠的打在我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空旷的音乐教室里骤然响起!
源于上次的经验,他这回扬得更高,扇得更疼。
我的脸被打得微微偏了过去,攥着许尽欢另一只手腕的手,也下意识地松开了些许。
许尽欢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红着眼睛死死瞪着我,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我缓缓地转回头,舌尖顶了顶被打得有些发麻的脸颊内侧。
黑暗中,许尽欢能感受到那的眼神幽深得可怕,像酝酿着风暴的寒潭。随后,眼前人忽然冷笑了一声。
下一秒,我猛地攥住他的双腕,狠狠地向上一提,再用力地反扣着压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呃!”许尽欢痛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带得紧贴在墙上,动弹不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微凉的手已经虚虚地、却带着强大压迫感地捏住了他的脖子,拇指微微用力,抵住了他的下颌骨,强迫他高高地仰起头。
冰冷的墙壁透过单薄的校服传来刺骨的凉意,手腕被攥得生疼,咽喉和下颚被制住带来的窒息感和屈辱感,让许尽欢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徒劳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这屈辱的钳制。
“许尽欢,”我冷眼看着他,“你好得很!这么喜欢打人?”
许尽欢能感受到她的脸凑得极近,呼吸喷在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说话!”
许尽欢被她的气势彻底震慑住,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巨大的恐惧和被侵犯的愤怒交织在一起,他咬着下唇,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他哽咽着,声音破碎而委屈:
“你活该!谁…谁让你这么对我!”他控诉着,泪水流得更凶,“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玩我…呜呜…”
说到最后,委屈彻底压倒了愤怒,他像个被欺负狠了的孩子,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完全不听使唤。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所有的羞耻、愤怒、茫然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伤心,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禁锢着手腕和下颚的力道,在看到他汹涌的泪水时,骤然松开了。
许尽欢失去了支撑,身体微微下滑,靠着墙壁才勉强站稳。他依旧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黑暗中,许尽欢看到她似乎叹了口气。接着,一只带着薄茧的手伸了过来。
许尽欢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以为她又要做什么。
然而,那只手只是轻轻地、笨拙地擦拭着他脸上冰凉的泪痕。
“你倒是委屈上了?”
我看着他着畏缩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胆子这么小还敢打人!
“你想亲我就行,我亲你就是耍流氓?”
我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擦拭着他的眼泪,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但也没有了之前的粗暴。
“行了,小哭包,”我轻声安抚着他,借着拉他站直的功夫,偷偷把沾湿的指尖在他的衣服上蹭了蹭…
“我不跟你计较了。你亲了我一下,我还你一下,咱们这事就算扯平了,行了吧?”
“那怎么能一样!”许尽欢猛地抬起头,红红的眼睛像兔子一样瞪着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亲嘴?”
“就是不一样!”许尽欢执拗地反驳,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蛮横。
他往前凑了一步,带着泪痕的脸在微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轻轻扯住了我的袖子,声音又软了下去:
“你都这样玩我了…我…我不干净了…我以后…以后只能跟你了!”
我觉得自己是幻听了,这小子怎么什么都敢讲,偏偏还是这种不知事的样子!
我抬手捂住了许尽欢的嘴!
“你给我闭嘴!”
我慌乱压低声音,“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叫你不干净了?别以为女的就不要清白!你这样说,毁了我的清白……”
话音未落!
我感觉捂着他嘴巴的手心,突然传来一种极其柔软、湿润、带着温热气息的触感!
一瞬间像被电到一样,猛地抽回了手!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清晰地看到许尽欢微微张开的、还带着水光的嘴唇,以及他仰起的、泛着红晕的脸颊上,那双盛满了泪水、却异常执拗、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委屈,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虔诚的祈求。
“苏独伊,”他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你要我吧!”
他顿了顿,积蓄最后的勇气,带着一丝颤抖的诱惑:
“你这样亲了我,就得对我负责。”
说完,不等我做出任何反应。
许尽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微微踮起脚尖,仰起头,主动凑近。
这一次,不再是莽撞的触碰。
他轻轻地伸出柔软的舌尖,带着一种生涩的试探,像小猫舔舐清水一般,飞快地舔舐了一下我的下唇。
那湿润、微痒、带着无比清晰情意的触感,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我所有的防线!
一个“好”字,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束缚,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这一的瞬间。
“叮铃铃——叮铃铃——!!!”
尖锐刺耳的上课预备铃声,如同催命符一般,毫无预兆地、响彻云霄地炸响!瞬间淹没了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铃声穿透门板,许尽欢被惊得浑身一颤。
没等许尽欢听仔细分辨她是否回应了。
眼前人猛地低下头!
带着一种被彻底点燃的、不容拒绝的强势,再次狠狠地攫取了他的双唇!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加激烈、更加深入,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霸道和一种被撩拨到极致后的汹涌回应。
许尽欢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疾风骤雨般的亲吻,身体再次软了下去,双手无意识地攀上了她的肩膀。
五分钟后。
当我终于喘息着松开他时,许尽欢已经完全脱力,整个人软绵绵地伏在我的肩头,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我的颈窝,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试图平复那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和混乱不堪的呼吸。
我的气息也同样不稳,抬起手,无意识地揉了揉许尽欢柔软的发顶。
少年此刻安静地伏在我肩头,没有了之前的张牙舞爪,只剩下温顺的喘息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显得格外乖巧。
颈窝处传来许尽欢闷闷的、带着喘息后沙哑的声音,执着地再次追问:
“你要我吗?”
“看你表现。”
不等许尽欢炸毛,我就扶着他的脑袋,将他微微推离自己,让他站直。
“我去超市买瓶冷水,你在这里平复一下。”
随后,我的目光,带着一丝了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深意,缓缓地、意有所指地向下移动。
许尽欢还没来得急说话,就不明所以,傻傻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昏暗的光线下,某处无法忽视的、明显异常的轮廓,瞬间映入了他的眼帘!
“轰——!”
许尽欢的脸颊再次爆红!这次连耳朵尖都红得滴血!
“啊——!!”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羞愤欲绝的惊叫,下意识地想要遮掩,巨大的羞耻感让他恨不得原地消失!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许尽欢语无伦次地控诉着,又羞又恼,完全不敢看她的脸,只能徒劳地伸手去捶打她的肩膀。
“你这个臭流氓!变态!”
“我做什么了呀?”
我被他这激烈的反应逗乐了,声音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我怎么就又成臭流氓了?”
许尽欢的眼泪“啪嗒”一下又掉了下来,混合着巨大的羞耻和一种莫名的恐慌:“你…你懂这么多…这么会亲…肯定早就跟别人亲过好几次了!”
他羞愤地用手背死死捂住自己还在发麻的嘴唇,“这…这可是我的初吻!我舌头都麻了!”
他越说越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我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尾,听着他带着哭腔、颠三倒四的控诉,再看着他因为羞愤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怜惜和某种更原始冲动的燥热感窜上小脑,舌干,心痒。
我凑近过去,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轻轻拉下许尽欢捂着脸的手,指尖拂过他湿漉漉的脸颊,拭去冰凉的泪痕。
“好了,让我看看你的舌头。”
我的目光落在许尽欢还微微张着、喘息着的唇上。
许尽欢哽咽着,猛地又把头埋进了我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羞恼:“怎么看呀…这里乌七八黑的…都怪你!都怪你把我拉过来!闹到现在…呜呜…等会儿回教室…我怎么解释啊…”
想到要顶着红肿的眼睛和嘴唇回到灯火通明的教室,面对所有同学可能探究的目光,他就觉得天都要塌了。
我知道这次确实是自己闹得太过了。自己难得地感到一丝理亏。我轻轻拍着许尽欢单薄的脊背。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的声音放得更加轻柔,“你休息一下,我在这里陪你。等会儿我们一起回教室,就说…就说你肚子不舒服,我陪你去医务室了。老师不会怪你的,放心。”
许尽欢在她怀里抽噎了几下,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勉强可以接受,终于闷闷地点了点头。
然后,许尽欢像是为了发泄最后一点委屈和找回一点报复的平衡,故意把脸上残留的泪水,全都用力地蹭在她胸口的校服布料上,留下了一片深色的、湿漉漉的印记。
我感觉到胸前的凉意,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还在微微抽动的脑袋,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