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许尽欢回到家。
客厅方向传来一阵腻人的笑声和甜腻的香氛味。他脚步微顿,抬眼望去。
许父正斜倚在奢华的欧式沙发上,他难得没有外出逛街,和一个同样打扮精致的男人一起叫人上门做着指甲。
看到许尽欢进来,许父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随后是一个毫不掩饰的、充满鄙夷和厌烦的巨大白眼。
那男人,也是许父的闺夫姜妻人抬起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许尽欢身上扫视了一圈,带着一种评估货物般的轻佻,随即转向林岚,捏着嗓子笑道:“岚哥,这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孩子?啧,模样倒是生得真标致。”
许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欣赏着自己刚涂好的指甲,语气凉薄:“哼,男人嘛,长得好看才有价值。以后啊,就盼着他能找个好女人,也算我们许家没白养他一场,没亏待他。”
姜妻人立刻附和,谄媚地笑着:“是呀是呀!岚哥您就是明事理!要不怎么说你们家老许取对人了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瞧着许父的神色。
许父显然很受用,脸上露出几分得意:“那是自然。我们家老许娶了我,那才有福气了!”
他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瞥见许尽欢径直低着头穿过客厅,往楼上走。
许父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拔高了声音,带着尖锐的讥讽:“啧,果然是小地方养出来的,一点教养都没有!进门连声招呼都不会打?”
姜妻人赶紧假意安抚地拍了拍许父的手背,眼神却瞟着许尽欢僵直的背影,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许尽欢听见:“哎呀,岚哥,跟个孩子置什么气?以后不过一副嫁妆打发出去的事儿,犯不着动肝火。”
随即他又凑近,看着许父新做完的指甲,转移话题,“快让我瞧瞧,这裸粉色是真衬您!您这手啊,嫩白无瑕,跟块玉似的!”
许父的注意力果然被拉回,美滋滋地欣赏着自己的指甲,放过了许尽欢。
许尽欢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穿过客厅,推开自己那间狭小、朝向不好的卧室门,反手锁上。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才敢稍稍松懈。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夕阳微光透进来,映着他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
客厅里那对男人刻薄的笑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词都像鞭子抽打在他心上。他用力闭了闭眼,试图将那些声音驱逐出去。
然而,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多久。
不到二十分钟,门外传来张嫂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少爷,开饭了。”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长的餐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许母已经坐在主位,许父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用湿毛巾擦着手。
餐桌上气氛沉闷。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许母拿起汤匙,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汤,目光落在许尽欢身上:“尽欢,最近在学校,和苏家那位小少奶……处得怎么样啊?”
她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许尽欢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他强迫自己冷静,抬起头迎向许薇的目光,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声音故作镇定:
“独伊……人很好。这周还邀请我去她家一起写作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