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李家老太太六十大寿。乘峰集团董事长李月，邀请了许多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水晶吊灯折射着刺眼的光芒，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和昂贵食物的混合气味，觥觎交错，笑语喧哗，一派衣香鬓影的浮华景象。

苏母带着我穿梭其中。我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嘴角都快僵硬了，麻木地应对着一波又一波的寒暄和恭维。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声音插了进来：“哎哟，苏总！好久不见！来来来，我敬您一杯！”

是许尽欢的母亲。她端着香槟，脸上堆砌着过分热情的笑容，挤到苏母面前。

苏母姿态优雅地微微颔首，浅啜了一口杯中酒。

许母的目光立刻转向我，那眼神里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这位就是令千金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完全继承了苏总您的风姿啊！”

她转向苏母，话锋一转，“说起来也是巧，我家那不成器的大儿子，正好和小苏总是一个学校的同班同学呢！以后在学校里，还得麻烦小苏总多多关照关照他。”

我看着眼前的女人低着酒杯说些讨好话。

许母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锁定了不远处的许尽欢。她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尽欢！傻站着干什么？见到同学还不过来打个招呼！”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我的眼神微微一凝。

许尽欢站在那里，像一件被精心包装、等待展示的礼物。

他额前那些惯常遮挡的碎发被一丝不苟地梳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此刻被刻意修饰过的狐狸眼。

淡淡的眼妆加深了眼尾的轮廓，让那双眼在璀璨灯光下更显勾魂摄魄。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修身西装，衬得他腰细腿长，身段比例近乎完美。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介于少年青涩与青年诱惑之间的独特气息，漂亮得近乎扎眼。

他缓缓走近，姿态倒是训练有素地大方得体：“苏总您好。”

然后转向我，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苏同学？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好巧。”我垂下眼睑，懒得看他那双被精心修饰过的、此刻正努力显得清澈无辜的眼睛。

许母显然不满意这种疏离，立刻热络地插话：“哎呀，你们同龄人肯定有共同话题！别拘束嘛！尽欢，你刚才不是说有事想跟苏同学聊聊吗？正好，你们年轻人去那边阳台透透气，说说话！”

她推波助澜，意图再明显不过。

许尽欢看向我，怯弱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正好，我也不习惯呆在这里，听她们说些弯弯绕绕的话。对苏母示意了一下，转身朝连接着花园的露天阳台走去。

初秋夜风带着微凉，瞬间驱散了宴会厅里浑浊的暖意和喧嚣。

我背靠在冰冷的石质栏杆上，双手随意搭着，仰头望向的夜空，可惜城市的夜空很难看到什么星星。

许尽欢跟了过来，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尊漂亮的雕塑，呼吸都放得很轻。

“不是说有事要和我说吗？”我率先打破沉默，“怎么又不说了？”

许尽欢觉得自己手心开始冒出冷汗，心脏也在发跳。

“是…是周五数学老师布置的作业……”他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紧张，“我…我忘了具体是哪几道题……所以想问一下苏同学……”

“呵。”我忍不住轻笑出声，侧过头，目光落在他局促不安的脸上：“你问我作业？作为我的同桌，我数学课听不听讲，你不应该是最清楚的那个人吗？”

许尽欢哑口无言，头垂得更低。

我亦不着急开口说话，视线投向远处灯火辉煌、人影晃动的宴会厅。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我看到许母还在自己母亲身边赔着笑，试图攀谈。

但很快就被另一位更有分量的宾客挤开了位置。她脸上那抹强撑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就垮了下来，只剩下不甘和焦虑。

这一幕，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我心底一丝恶劣的玩味。

我侧过身，正面对着他，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开口：“编好了吗？”

“什……什么？”许尽欢愣愣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你喜欢我、接近我的理由啊，”我慢悠悠地说，目光在他脸上巡视，捕捉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编好了吗？”

不等他回答，我伸手，极其自然地将他一直紧握在手中、几乎被捏到温热的香槟杯抽了过来。冰凉的杯壁贴着我的指尖，轻轻晃着酒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随着轻轻荡漾。

许尽欢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虾子，他慌乱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还……还没有想到……”

“哦？”我拉长了调子，带着蛊惑般的笑意，“那我……帮你编一个？”

我凑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身上淡淡的、属于少年的清爽气息混合着一丝宴会厅沾染的香氛，萦绕在鼻尖。

我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清晰地送入他耳中：

“比如……你母亲让你来……勾引我？”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许尽欢脑中炸开！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震惊和一种被彻底扒开的羞耻！

短暂的愣怔后，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激烈否认：“不是！我没有勾引你！我没有！”

“没有？”我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转班第一天就能在羽毛球馆又碰见你，学校里的流言蜚语最开始是从哪里传出来了，次次说喜欢却不说缘由，一次又一次的试探靠近。”

我的眼神开始发冷，盯着他的眼睛，步步紧逼：“不是勾引，那你是把我当成什么？供你取乐的玩具？”

“许尽欢，你玩我？”

许尽欢感到一股冷意，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牙齿似乎都在打颤，那双精心修饰过的漂亮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恐惧和无措。

看着他这副瑟瑟发抖、不堪一击的样子。我看着只觉得好笑，这么小的胆子，还学着玩什么情感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