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人哼了一声,不屑道:“快点把牢房打开,我要赶紧把人关进去,然后让从事中郎来一一审问他们。”
紧接着青果和另一名镖师被放出麻袋扯掉嘴中麻布,那些人将牢房锁上,挨个离开了,门外现在只有守卫。
他们每两个镖师被关进一个牢房,这里空间小,活动受限。
青果斜眼瞥了眼铁栏杆外的状况,现在只剩这个爱打瞌睡的守卫。
“切,横什么横,狗眼看人低,不过是抓人的士卒,还真把自己当家主了。最近天天夜晚转移牢房,累都快累死了,参下瞌睡怎么了。”
守门的人骂骂咧咧了几句,继续低身坐在牢房跟前,打起了呼噜。
青果和旁边的侍卫见状连忙互相扯动对方袖口的线头,开始割绳子。
他们的目标是潜入这里,救出失踪的商人和镖师,只是目前看来没对多久他们就要被转移了,眼下必须先逃出牢房,才能开始搜罗这些人的下落。
青果不想做这劳什子任务,现在只是形势所迫,答应路修言只是被迫的,她决心摆烂,谨慎自保,没要紧要关头绝不主动出手。
只是现在还是得先想办法逃出去,不然真的被转移了,可就回不去家主府了。
草绳十分牢靠,刀片一时半会儿割不断,青果废了一些时长,身旁侍卫手劲大,一早就割断绳子,见青果忙活半天,他主动帮青果割断了手绳。
青果并未言感谢,而是在手绳断裂后开始割腿绳,等绳子割开,她轻声向前爬去,将手悄悄伸去守卫的裤腰。
青果趴在地上,生怕制造出一丝动响,就当她手触碰到牢房钥匙时,守卫突然恶狠狠地抓住她的手腕。
“干什么,吃饱了撑的活腻歪了是不?”
守卫突然惊醒,青果下意识地缩回手,手腕却被对方紧紧攥住,抽不回来,眼角被捏出泪来。
好痛。
与青果一同被关进牢房的镖师并未彻底割断绳子,他在绳子底端还留了一个位置尚未割断,于是仍装作被绑的样子劝道:“守卫大哥别发这么大火气,我们也是无奈之举,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发发慈悲,放过我们吧!”
青果忍着不适,连忙跟着身旁的人附和:“对不起守卫大哥,我错了,是我不该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自作自受的偷您钥匙,我不该藐视您的智慧,我自己才是大傻瓜,我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偷盗的行为有多蠢,大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和我这个蠢货计较了!”
守卫松开抓紧的手,青果终于缩回手,对着手腕又吹又揉。
守卫起身后转了个身,不再像刚才一样背对着他们,他十分敏锐地观察到牢房内随意扔在地上的断裂绳索:“你这女娃子还真有几分能耐,利器被收走了还能弄断绳子,怕不是身上还藏着些我看不见的小玩意。反正你们现在被关在这个地方没钥匙是逃不掉的,现在我不收拾你们,还会有其他人来,等审问员来我就告诉他。”
守卫心知另一人也割断了绳子,他可不敢进牢门搜东西,万一丢了性命就完了。
他刚放完狠话,又变回刚才瞌睡时的姿势,背对着牢房坐在地面上,嘴里还嘀咕着:“敢影响我睡觉,混账东西。”
自信心一下被打击,刚刚青果只是轻轻碰了下钥匙守卫就能惊醒,这里的人听力如此之好,青果也不敢随一旁的同伴窃窃私语,她飞快的思考着下一步计划。
她疯狂朝着自己的同伴使眼色,可那侍卫只是紧锁眉头,并未有何行动。
青果彻底着急了,她难道真的要把自己的生命丧生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路修言派这群只有武力没有智力的人来到底所谓何求。
既然旁边那人想不出办法,那她就自己想办法!
刚刚自己才惹怒了守卫,这会儿对方警惕心正高着呢。
青果思来想去,得找个有趣的话题把这堵高墙撬开,要论这个地方的人对什么最感兴趣,联想到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这起失踪案背后恐怕不如表面所见简单,而是藏着一个足以令两个家族瞬间对立的更大的阴谋。
青果的脑袋逐渐清明,她整顿好心情,趁着守卫还未睡之时,假装咳了两声。
“守卫哥哥别睡呀,我有事情想和您聊聊~”
守卫不耐烦的皱起眉头:“别打扰我睡觉,我听觉好着呢,你们也别想着逃跑了,别当我是没经过训练的士兵。”
青果继续放软态度引诱着:“我才不是要打扰您睡觉,我是有更重要的的机密,更有趣的事情要告诉您呢,说不定您掌握后能升官发财,至少不用在这日夜看着我们劳累了,我也想被您提拔提拔。”
“您知道火药技术吗?”青果翻遍了整个脑袋才微微弱地蹦出这一句话,这个地方的科技应该还没发展的这么迅速。
“这是什么?”升官发财这四字勾起了守卫的兴趣,守卫仍背对着青果发问。
“一种军用物资,可以帮你们快速打败敌人,在战争中拔得头筹。由硝石和木炭制作而成。”
青果故意少说了一种,留着空白等他们自己填满。
“火药可以用来发明火炮,瞬间把石头炸成碎片,打兵攻城都不在话下,一炮秒杀数百人,所言非虚!”
男人挠挠脸侧长满一排的胡络腮,继续问道:“原理呢,说来听听。”
他倒要看看这个丫头片子能吐出什么来,指不定是想利用他来逃跑,搁这胡说八道呢。
“明火燃烧出的高温在加入某些特殊矿物的过程中,那些矿物会产生反应快速氧化,产生出大量的高温气体,这些气体会不断膨胀,膨胀到一个程度时会产生巨大的冲击力,足以造成致命危险。”
“而火炮技术又是另一回事,它类似一台发射机,多由铜与铁制作,就像一根管子,身体大出口小,一台火炮机器重达百斤甚至几十吨,造价可不小。而火炮就是用火药和炸药的技术结合而成的毁灭性武器,在火炮内装入投射物,比如内含炸药制成的金属弹丸,弹丸被高压气体驱动后在发射之后在特定的时间会产生一瞬间的剧烈爆炸,就像地震一样,会让房屋突然倒塌,因为弹丸里面包含着炸药,而炸药和火药又是两种东西,这个嘛,如果大哥感兴趣,不妨将我放出牢房,我来画张更详细的图给你们解释,不然不好继续说呐,这么厉害的军用技术,我只能配图来讲明白。”
明易早就割断绳索,一直装作还被绑着的样子进行偷听。
明易在另一侧牢房展开顺风耳的期间,无意听到了青果的对话,面上带有掩饰不住的横眉怒目。
他攥紧拳头,这个家伙,亏家主对她这么好,这么重要的军事机密藏着掖着不告诉家主就算了,怎可泄露于敌人之手,万一对方先研究出来了,蓝优这边必败无疑。
明易总觉得镖师和商人失踪的事情和麦子有关,近来麦子总蠢蠢欲动,煽动平民、刺杀家主,接二连三的事情不断,还在境内藏了不少士卒,商人和镖师的失踪恐怕是为了削弱蓝优的经济发展,这样一来,在日后开战时麦子就占据了绝大的优势。
明易听着青果的描述简单在脑内构了下炮架图,他认为这个技术大概率是能被发明出的,只是青果还要去给那群贼人画图,必须阻止她。
这守卫也是个聪明人,青果说完话他忽地起身,似与青果心神领会,他想着无论技术真假,该技术的研究价值都值得让上头的见识一下:“瞧你弱不禁风的,莫非你还是个大匠人,你等着,我这就把这件事禀告给从事中郎。”
铁甲碰撞声逐渐走远,青果刚想松口气,脖子处就抵来一刀片。
动手的人正是与青果关押在一处的侍卫,他挣脱了草绳,压低声线:“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吗,蓝优都没有掌握此等技术,如果你把这些技术告知这群人,那可是会犯下灭族大罪。我看你在家主府待了许久,你是麦子派来的奸细?家主又怎么会派你来做这个机密任务?”
青果第一次听到身边有人对她提麦子二字,史书上记载麦子是七大家族之一,看来这就是路修言正在对付的家族了。
青果吓得连忙服软,她举起双手试图降低对方警惕:“大哥你冷静,我是不会背叛家主的,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更好完成任务,绝无二心啊,你想想,我直接和高层搭线套话,岂不是比地毯式搜索找人的强,如果我成功了,这些失踪人口也能快点找到。”
侍卫更贴近一步,将手肘箍紧青果脖子,把青果勒的生疼:“你说的轻巧,你既没武功,就单凭一个脑子能走多远,你以为麦子那边都是猪头吗,他们会逼你上供,你到时候为了活命也得把技术交出去,与其让你活着祸害蓝优,我还不如就地解决了你,替家主平下一个心腹大患。”
青果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只得试图扒拉开侍卫的手肘,哑着嗓子不停低喊:“等等,家主既派我来这,肯定有他的计划,你别突然打乱,小心他怪罪于你!”
这姑娘说的也未有错,家主的确是喜欢做幕后推手的性子。
侍卫手肘的力度放松,他迟疑了一会儿,青果见状加大手中力度,奈何侍卫有武功底子在身,她最终未能推开。
几秒后,他放下手臂,冷声道:“别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一切都是为了家主。”
青果干咳几声,快窒息的惊恐感还未消散,牢房内的阴暗潮湿忽然让她从心灵上觉得寒冷,许是惊吓过度的原因,被侍卫松开后,她的身体逐渐松软无力起来。
她不愿再多说什么,静坐调息,等待从事中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