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愿用着饱经风霜的语气，回答得非常平静。

“我宁愿白费一场，也不愿见到我们的世界掉入深渊。只要你愿意帮我，我就给你建立一个身份，帮你办理越境凭证，到时候你想去哪个家族都没关系。”

桃夭觉得自己现在别无去处，既然有人肯保护和帮助自己，背靠大树好乘凉，这样也省了很多麻烦。

“我需要怎么帮你？”她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询问交易内容。

哪知江文愿直接蹦出来一句——“和我结婚吧。”

桃夭听完瞪圆了眼睛。

“我们假结婚。这是我制定的一个计划，师父说让我找到有缘人散播爱，但是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爱为何字，我与他们有口难开，唯有你是我能顺畅沟通的对象，我们假结婚后经常在红桃境内外出亮相，最好能请到绫缎家主帮我们登上报纸，那边不仅服饰比其他家族发达，科技更是全家族内的顶尖，如果看到的人越多就越有希望。我们可以让他们感受到美好的感情是什么样子，什么样的感情能被称为爱，登报访谈。”

“现在的人们不理解关心是什么样的情绪，更多是因为利益才成群结队，我出生以来，从没见过这里的人们有一丝真实的笑容，他们或多或少都因谄媚而笑，在这短暂需要讨好他人的片刻过了之后，他们迅速恢复成原来的铁面，当做无事发生一般继续生活，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我想他们可能很孤单，很缺少温暖，所以私底下从来都不笑。”

因为在他小时候，也从来都不笑，更没有资格去笑。

直到后来遇见了师父，他才真正理解开心的情绪，才像人一样有血有肉的活着。

在这个地方，大家都是被操控的行尸走肉，欲望操控着高层，权力操控着低层。

所有人都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任何东西能牵动他们的情绪，只有无尽的罪恶与悔恨。

“江文愿，就是这个孩子？”办公室内，一位满头灰白的陌生中年男子忽然闯入江文愿的视线，他冰冷的声音让江文愿感到害怕，江文愿牵着园长的手也止不住的发抖，使不上力的手快要从园长手中坠落下去。

江文愿被园长从教室带过来，他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他身边的大人未用过怜爱的目光看向他，而是说着一堆江文愿听不懂的东西。

“是的，入学后的每个孩子都会进行能量测试，他是我们这的最强者。”

江文愿不明白园长为何要像陌生人透露自己的信息，而他也从不知道自己是最强者这一说法从何而来。

“学习能力如何？”

当那位奇怪的大叔叔询问后，园长显而易见的沉默了，但他很快再次开口：“成绩是全校倒数第一。”

“你确定没测错吗，最强的能量果实智商会有如此之低？”

园长当然知道能量充沛的果实，大脑发育速度应该比普通果实速度更快，可这孩子一上课就参瞌睡，多位老师细心辅导他，他还是如何都学不明白，而且平日基本只会坐在教室内不外出走动，沉默寡言，极少和老师同学交流，所有活动都不积极参与。

“要不然我带您去亲自看看，让他当着您的面做一次能量测试？”园长小心翼翼的问着，并露出江文愿在老师身上曾看见过的谄媚笑容，老师们就是这样对园长爷爷笑的。

“他能听懂人话吗？”园长面前之人面无表情，只是眼睛不眨的继续开口。

园长勾唇微笑着：“当然，这个是没问题的，只是这孩子怕生，反应力会慢半拍。”

“嗯，好控制就行，放心，神殿会继续资助学园，今天就到这吧，这个孩子我带走了。”

说话的人牵起江文愿的手走出园长办公室，园长恭敬的送男人出门：“好，长老慢走。”

江文愿全程一言不发，他抬头再看了眼这个男人，男人只是自顾自的牵着江文愿上了马车，全程未看他一眼。

他没有过问他们要去哪，也没有过问自己是否还能回到学园，只是安安静静得过着接下来被突然替换掉的新生活。

他的生活冥冥之中被这天改变了，他只负责顺应天道，他只负责活下来。

神殿的人给自己安排了大房间，他不用再像学园里一样和人挤床铺，他每天都关在房间内学习，没有出门散步的时间。

“这是你的功课，作为神职人员，你必须了解我们神殿的规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何维护与信众的关系，还有与教会、长老、家主、信众们沟通的方式。”

江文愿没问为什么要学，他把指导老师给他的书翻开阅读。

是的，他进入神殿之后就变成了神职人员，但他才疏学浅，还不能出去工作，只能像学园里一样不断的学习，为之后的职位铺路。

“听长老说你是你们学园成绩排行倒数第一，那你知道使徒是干什么的吗？”

江文愿费了一些时间去思考：“学园的书本里提到过，使徒是神使选中的传信使者，这是一个掌握着整个家族命运的职业，他们能与神沟通，将神的旨意传达给世间，造福人类，是非常神圣的存在，被称为神的子嗣。”

面前的老师听到江文愿的回答松了口气，这孩子并没有想象中教导费力：“你是被我们上一任使徒亲自选中的，未来要继承他的衣钵，你要认真学习，不能让我们失望，神殿的本职工作是为神服务，这也是你的使命，我们不能质疑神的存在，必须无条件的服务神明。你也不必有太大压力，你只要记住，这里是你第二个家，你永远都不能背叛神殿，背叛神明。神明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可是，我好像不能和神明沟通，我们如何知道神明让我们做什么呢？”这是江文愿第一次为了学习真诚发问，老师的眉头轻微皱了下。

“这个不需要你担心，神明希望人们过得更好，我们神殿也是同样的，你只需要按照我们教导你的去传讯就可以了。”

可这样，不是在骗人吗？

江文愿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