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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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年冬,官家正式下令,将左丞相周玦左迁至宁州任知府,携其族人永居宁州。
宁州于他们也是有缘之所,赵砚将周氏一族送迁于此,也算是天家最后的恩赐。毕竟宁州富庶丰饶,四季温暖,算是极好的所在。
宁州百姓大多受过官印法的恩惠,十分敬重周玦和林琅,平日里也常有些蔬果送至周府以聊表谢意,日子过得比在京中快活。
两年后林琅的秋天生下了一个女孩,生下来时哭声嘹亮响彻周府,取名周惊秋,也是周玦一生唯一的孩子,是而十分疼爱。
惊秋五岁时,陈文川离京办差,恰好途径宁州,特来探望。时年两人皆不复少年,相视一笑泯却恩仇,摸着胡须把酒话人生。
是日周玦有感而发,留《宁州遇文川有感书》一篇,流传后世。
“永宁十四年春,吾左迁至宁州,偏安一隅,离君王、远朝堂,不可追也。
余曾为从龙而兴盛,也为天子一怒而贬黜。余为官之时,有志于民,夫日渐不暇于政,计之为乡里,深知非圣贤之道所求。自请退居,幸而颇得圣恩,安然处之事也。
念故去,有故交二三,然世间多重嶂,高不可攀,险不能越,自留之而不得矣。朝堂风云易变,惟吾草木孤花,僻立于小径。
草木无力,孤花易折。臣本愿做苍土为吾朝筑基,奈何入仕二十余载茫茫事切,运命多失,摧吾高志,不可逆也。韫山不才,再无亘远之志,杳及太白散发之狂,早年却生绝物之意。以作此书,聊表明净之心。
自甘寞难余生,除名紫绶金绦,但求逍遥快意。携妻躬耕世外,不再受浮云多舛之苦。
世人若道孤花在我,不堪重任,自必嗔之。然本心未失,逍遥何罪?将士怀赴疆场,建功立业者少如关外鹰,忠君爱国者多如漓江水,是我宋民善心长存,何求千古之誉耶?
有者所求千古一雄也,然千古亦作千骨。夫在世者,难活者何为?愿益早察,作芳草而泽被后世,不争功绩,不慰悲喜。
轮回流转,仍愿继续作马前蹄而后逍遥游者也。”
林琅每每深夜梦回,常见灯前史册荒唐满纸,醒转后再见身边人,不禁失笑。
当我回过头来再次翻开史书的最后一页,那篇关于大宋绮丽而又浮靡的起承转合,我才发现史官与后人满纸荒唐痛斥的评判,不过也是你起落人生中的一点墨。
无伤大雅。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