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头蜷缩成一团,沉默了。
我不记得了。
窸窸窣窣,声音蚂蚁把他拉回了现实。
门帘被什么生物撩开了。
“你确定……哧溜……你确,哧溜,定是这里吗。”
“我,哧溜,确定,哧溜,我留下了印记,哧溜。”
李鹤后背的汗毛立刻炸了起来。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两条流着口水的肉条在门前你一言,我一语着。
“咕叽,滚,咕叽,滚。”
闻声转头,只见一只小小章鱼爬在那个红发青年染着血的手上,凶猛地边叫边吐口水,还时不时用大眼睛看着他。
他立刻会意了。
那小小章鱼想让他帮忙去救那个红发青年。
他感到红发青年的肚子在发烫,[**守则:海怪母体在沉睡期间,卵袋会大量吸收母体能量,至母体陷入昏睡。]
一条莫名其妙的守则蹦入了脑中。
他在想什么?红发青年是海怪吗?
他不知道,他也不感兴趣。
他只知道这个红发青年陷入了昏睡中,把“怪物”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走了,他暂时是安全的。
身体中的全体细胞尖叫着让他藏起来,不要轻举妄动。
他走了过去。
他走向了那既熟悉又陌生的红发青年。
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红发太阳光般刺激着他的大脑。
朦胧的大脑中突然有两个字在闪烁着。
小八。
脑子捕捉到那两个字的一刹那,变成灰色的眼睛猛地发亮。
李鹤的胸脯突然剧烈起伏起来,痴傻的嘴角绽出一模狡黠的微笑。
“你好,小八。”
他试着轻轻唤着,可是嘴马上被那两个怪物捂住了。
“呜——呜——”
他被捂着嘴剧烈挣扎着,想让小八睁开眼睛看他一眼,他怕他连那他最喜欢的蓝眼睛也忘记。
小八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用触手把自己裹成了一团,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起伏的情绪也跟着舒展开来,同时紧绷的身体也不再挣扎,任怪物拖拽。
太好了,小八没事。
这就足够了。
他被怪物拖拽着,不明白为什么那小小章鱼急得触手乱飞。
明明小八已经安全了,它在急什么?
怪物们一下李鹤甩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拍干净身上的泥土站起来,又被怪物重新压回地上控制着撕咬。
剧痛挑拨着他的神经。
神经震颤着,让拳挥了出去。
看着地上吃痛的怪物,李鹤莫名其妙地看向了自己的拳头。
我有这么厉害吗?
“交给我吧。”
脑中一个嗜血海怪向他恶魔低语着。
“你是谁?走开。”
他喉咙里发出了幼稚孩子的声音。
“不用怕我,我是你的一部分。”
李鹤本能地害怕后退,但看着流着口水卷土重来的怪物,他拥抱住了那只海怪。
一瞬间,无数捕猎记忆涌入脑中。
拳头挥在怪物身上,双手撞击得酥酥麻麻的。脑子也不堪承受似的头痛欲裂。
很快疼痛伴随着那海怪消失了。
李鹤傻傻地站在怪物群中。
但他无暇顾及那越来越近的怪物。
那近乎空白的大脑中记载的唯一一个名字“小八”也正在消失。
怪物群中,那个银色的小点不但不反抗,还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着。
周围没变成饥饿怪物的居民纷纷挪开视线,不愿去看接下来的一幕。
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让我忘记它的名字好吗?
紧缩成一团,李鹤收着肩膀,用手指在水泥地上疯狂写着“小八,小八,小八……”
以大地为纸,以血肉为墨,他小学生写日记般把那名字铺了满纸。
“小八,小八,小八,小丿……小?”
手指一顿,耳边传来无数嘈杂声,他感到肩膀被撕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