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章鱼捕猎的姿势，但还是忍不住用脸蹭了蹭那柔软的章鱼内壁。

有口水顺着内壁滴到了他的脸上。

李鹤抬起头，只见上方章鱼的嘴紧紧闭着，流着口水。

滴答滴答。

那克制的爱轻轻低在他皮肤上，弄得他的整颗心都在剧烈动摇。

它是想吃了他，但也想保护他。

突然，蚂蚁爬行的声音钻入了耳朵。

他倏地捂住了嘴，朝八条触手未合隆的缝隙外看去。

一双皮鞋停在了外面，鞋尖直指他的方向。

“你真是不断给我惊喜呢，你那黑发的小伙伴呢？”

弗洛格先生的声音从触手外的空间传来，更多的白色海怪液飘了进来。

咕叽咕叽。

他感到小八又变大了几分，似是害怕弗洛格先生发现他;可是他也明显察觉到了头上方的章鱼嘴受到海怪液的影响在咀嚼，尖牙都刺入了皮肤中。

“他不在在就算了，反正都是迟早的事情。你怎么了？你在忍耐什么？”

随后，他听见了弗洛格先生抚摸小八的声音，“这么点海怪液你就能变得这么大，你到底能变得多大呢？”

更多的海怪液从小八的触手缝隙中弥漫进来。

噗呲。

小八不但没有变大，尖牙还咬穿了嘴周边的皮肤。

那自残的嘴看得他胆战心惊，他不知道小八是怎么忍的，反正他知道自己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绝对会一口吞掉主动跑到嘴边的小蛋糕。

“奇怪，怎么没有变大？难道是海怪液剂量不够吗？”

更多的海怪液雾气涌了进来，把触手内的空间弄得烟雾缭绕，那章鱼嘴快把自己咬烂了。

看着小八流血的嘴，李鹤面无表情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待到血味在嘴中弥漫开来，他用手托住那血淋淋的嘴，吻了上去。

尖牙刺破皮肤，疼痛让全身战栗，但是他感觉小八停止了颤抖。

这样就好。

他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个血腥的吻。

“看来你不能变得更大了，没事，下次我会让你变成理想大小的，下次再让你当好孩子。这次的好孩子就从管家推荐里的孩子里选吧。”

紧接着，是笔摩擦纸面的莎莎声，还有什么放到玻璃盘上的清脆碰撞声。

皮鞋碰地的声音渐渐远去，这些海怪液雾气像是有感应似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天突然亮了，在黑暗里待了太久，并不怎么强的光一时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小鹤!”模模糊糊的视线中，小八恢复了正常，把手背在身后，俯身朝他靠近，“怎么样!我是不是把你藏得很好。小鹤……”小八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你的嘴怎么肿了，我，我是不是又失控了。我……”

“不是的!”他立刻慌张地去安慰这只脆弱的章鱼，“是我自己吻的你。”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什么，但是已经晚了。

大礼堂中，大家都没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就好像短暂地失去了一会儿意识，此刻，大家惊奇地相互看着对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有他和小八这里异常。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蓝色的眼睛越来越大，标准的微笑在那雀斑脸上绽开。

“小鹤，你可以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吗!!!”

“你在说什么，你在兴奋什么，你听错了。”

他立刻低下头，整理着没有一个褶皱的裙摆。

小八笑得更大声了，但是并不烦人。

他还是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思索着刚才弗洛格先生的举动，一时有些搞不清弗洛格医生是在挑选好孩子还是在选个大肥美味的海怪。

下一瞬，他的注意力马上被那玻璃盘上清脆的碰撞声吸引走了，只见管家恢复了原样，手中多了一个玻璃盘，正中央躺着一只海螺。

那管家从海螺中抽出一条纸，脸上挂上了笑容。

“这次的好孩子是玛丽。”

在孩子们的欢呼中，微微驼背的玛丽笑着跑到了管家身旁。

“我的小玛丽，你愿意臣服于弗洛格先生的光辉中，不与坏孩子为伍，助弗洛格先生铲除那些坏孩子吗。”

“我愿意!”

小女孩双手交叉放到了胸前，跪在地上，眼睛发亮地看着管家。

管家笑着用手点上了小女孩的嘴。

“看啊，这符合标准的嘴。”

手上移，来到了小女孩的脸颊。

“看啊，这符合标准的脸。”

手指又缠上了玛丽的头发，“看啊，这符合标准的头发;看啊，”最后，管家的手停在了玛丽的心口，“看啊，这勇于检举坏孩子的心是多么伟大，这是属于好孩子的心。玛丽，从今以后，你就是弗洛格先生指定的好孩子了。”

李鹤认出了那个小女孩，她是昨晚去厨房偷吃，今早污蔑安娜的孩子之一。

房间里包爆发出剧烈的掌声，可这短短的誓言听得他难受到连这爆裂的鼓掌声都听不到了。

“小鹤，那管家在说什么呢？”

小八的声音戳破了他脑中自建的隔音膜。

“没事，你听不懂这很正常，反正都是一些荒诞的屁话。”

下一瞬，他难受到连话都忘记了说，任凭小八辛辛苦苦地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字。

管家从身后巨大雕像的嘴里拿出了一个洁白的项圈，戴在了小女孩的脖子上。

那是经过他的手研发出来的人鱼项圈。

项圈扣合上，发出了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同时弗洛格先生那巨大雕像的嘴也合上了。

房间里的鼓掌声更剧烈了，他只觉得蝴蝶被青蛙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