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研究我这么长时间,你有没有研究出什么能延长海怪寿命的办法?不是那种类似芯片的方法。是真正活着的方法。”
“你在想什么呢?”看着弟弟近乎乞求的眼神,她愣了愣,丢掉手中的抹布,倏地松了口,“你知道海里的噬魂妖怪吗?他们从古代开始就用魔法来吸取人类的寿命了。最近实验室提取出了“妖怪液”,和被提取寿命的对象融合再注入增加寿命对象的血液里就行了,就是被提取对象有点惨,不但活不久了,还会有一些后遗症,比如说视力退化,耳朵失聪之类的,这就是古人传说的‘诅咒’。”
内心的阴霾渐渐散去,他看着小八迈出了脚步,姐姐好像一眼看穿了他在想什么,一手撑在桅杆上挡住了他的去路。
“好弟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最好把这个想法打消,那有什么意义呢,你还能放它走吗?”姐姐指了指他的心脏,“我可不想看见你的心脏被炸成花。”
看着姐姐的手指,李鹤感到自己的理智一下回来了。
好危险,他差点就陷到这个游戏里了。
“喂,你们两个的后面——”
詹姆斯还没提醒完,李鹤就感到自己被一只巨大的蚂蚁叼住了。
“工作。”
那安娜和安妮一样阴沉地气势磅礴道。
他老老实实地接过抹布,跪在小八面前擦了起来,忍不住小声冲小八吐槽道:“她怎么和安妮一样吓人。”
啪!
右脸一疼,一块湿漉漉的抹布顺着他的脸颊滑下。
“不要提那个海怪山庄的叛徒。”
看着怒气冲冲的安娜,李鹤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你反应干嘛这么大?世界上叫安妮的根本数不清。你怎么知道我在说谁,你和总部的安妮是什么关系?”
“世界上叫安妮的根本数不清,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总部的安妮。”
他们的声音似是太大了,周围的人分分停下手中的工作看了过来。
那戴着假发的人一过来,安娜就跪到了污水中,不停地念叨着“抱歉”攥紧抹布一下又一下地擦着地板。
他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看着那张和安妮一模一样的脸,终是闭上了嘴。
那戴着假发的人走到甲班的另一段,坐在了一群和安娜差不多大的孩子周围。
甲班的另一短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木板上上不仅没有腥臭的海水,反而还铺着地毯。雕着花的桌子立在洁白的地毯上,那些孩子说说笑笑地围在一起吃着茶点。
看着那些女孩子们的蕾丝裙边,又看了看安娜脏的被污水染黑的裙角,他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你……”
“闭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别同情我,我身上没有你想的那种贫富悲剧,海怪山庄可和你待的那个可悲社会不一样。我负责的部分完成了,再见。”
安娜把抹布气冲冲地扔进水桶中,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鹤——小鹤——”
安娜一消失在活板门后,小八就左顾右盼着,小心翼翼地唤他。
“小鹤,船都行驶那么久了,目前没有一只海怪靠近船。”小八戳了戳自己的肚子,“难道是它们死了?太好了,这样以后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不对劲。
海怪遇到好吃又有营养价值的卵早该围过来了,为此他还多备了一把枪,编织好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海怪出现的理由。
倏地停住了手里的工作,李鹤这才发现船上的人都在吃东西。周围的人边擦地边吃着小鱼干,明明是时间刚过了清晨又没到正午,甲班另一端的人却喝起了下午茶,而且还在大快朵颐茶点。
一种不好的感觉涌遍全身,撞开走过来的监工,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小八走向船舱。
活板门一开,安娜惊慌地叼着压缩饼干按住了一个飞在空中的东西。
可那东西五彩的羽毛从安娜的指缝中抖出,还不停地发出啾啾声。
“是小鹦鹉耶。”
小八兴奋地凑了上去。
安娜直接咯嘣一声咬断了压缩饼干,连小八带他重新推上了楼梯,撞翻了货箱里的面粉。
“滚滚滚,哪里有什么小鸟。”
白粉弥漫开来,他把主动缩上去的小八又强行拽了回来。
“不行!小八要待在这里。”
“异邦人,你在嚣张什么。”
他和安娜都想藏匿另一个生物,一时情绪控制大脑,保护领地的动物般应激地争吵起来。
可怜的小八被他和安娜推搡着,一个重心不稳滚了下去,那沉重的体重带着他和安娜也跟着滚了下去。
装面粉的箱子彻底翻了。
小鸟尖叫着,船舱里下着面味的雪。
李鹤觉得他护着小八和安妮后脑勺的手断了,疲惫地睁开眼,静静地看着面粉慢慢弥漫。
白色的雾气在长满草的小山丘间弥漫着。
乡间小路上,一辆马车缓缓移动,在一古老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在众多穿着黑色西服的人的簇拥下,一个穿着银色制服的人走入了府邸。
“啊,AAA你来了。”
一个憨厚可掬的老头搓着手迎了上来。
AAA手挡了一下仆人端过来的茶,“我只是路过,给你捎个信。这次来的捕手可能有你满意的材料,红发的那个。”
“人类我也可以用吗?”
“这话从你口里说出来真奇怪,没关系,就当是你这么多年帮我捕人鱼的报酬了。”
老头笑着的嘴角幅度不断增大,最后,那脸沿着嘴角咧开了。
一条青蛙的舌头从中伸出,卷走了AAA先生手中那印着红发年轻人的资料。
舌头连同那资料一同消失在了深渊巨口中,嘴角的裂缝瞬间消失到了脸的皱纹里。
老头恢复了憨态可掬的模样,优雅地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这孩子还真是美味,我会好好享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