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珩这一举动，摆明了一个态度，比起刚回家的亲妹妹，他更亲近在意相处了十多年的慕家养女。

尽管慕琳琅还留在慕家，继续享受着慕家子女才有的一切，可身份已然名不正言不顺，终归也只能变成一个不尴不尬的养女。

慕珩倒也不是故意想给慕瓷难堪，他只是对着慕琳琅的眼泪，没法不心软。

当疼爱如骨的妹妹红着眼对他说，想要像从前那样和他一同出场，但却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资格时，他也不由眼眶一涩。

慕珩回忆起往昔的美好，看着本该高傲得像白天鹅的妹妹，如今却是寄人篱下一样小心翼翼，头一次体会到了心酸的滋味。

于是，慕珩没按母亲的吩咐一个人先下楼，而是牵起了慕琳琅的手，和前十七年那般，带着她一同出场。

这样的话，只要他在慕琳琅身边，就不会有人再敢用身世来嘲笑她。

等到三人都走到慕家夫妇旁边，赵兰姿拉过慕瓷，不着痕迹地瞪了慕珩一眼，

慕珩摸摸鼻子，望了望慕瓷，见她神色淡然，心下的几分愧疚也散了些许。他在脑子里说服着自己，慕瓷反正已经是慕家大小姐了，又有谁敢得罪她？

可慕琳琅不一样，这上流社会的人精最擅长捧高踩低，他们以前有多巴着慕琳琅，如今就是怎么等着看她笑话的。

但慕珩却丝毫没考虑过，慕瓷刚回慕家时，所有的嘲笑都是冲着她而去的。而慕瓷是靠着自己，狠狠打了那些人的脸。

慕珩正神思游离间，便听见了父亲在叫他的名字，顷刻回过了神。

慕方岳作为一家之主，惯常说了些场面话，感谢众宾客赏脸前来赴宴。

随后，一个足有五层高的生日蛋糕被推到了慕家人面前，是少见的黑白配色，颇有些禅意元素，最顶层赫然是八卦阵的图案，还立着一座小小的道观，精致又逼真。

慕琳琅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蛋糕，仿若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心口磨刀子般钝痛。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意识到，那些自己千方百计想留下的宠爱和亲情，握得越紧，却流失得越快。

她最依赖的母亲，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人了。赵兰姿将切刀小心地递给了慕瓷，眼底噙着泪光，却是面带笑意：“小瓷，这是妈妈特意让人订做的蛋糕，你先许个愿，来切第一刀吧。”

她对这个亲生女儿亏欠良多，慕瓷今天满十八岁了，可她们时相认不过才几个月而已。

赵兰姿没能在慕瓷小时候抱一抱她，也不曾像对其他孩子那样，给予她细致周到的照顾和呵护，陪着她慢慢长大。

铺天盖地的愧疚和心疼几乎要将赵兰英吞没，她的眼泪有些收不住了，差点就在人前失态。

慕瓷接过切刀的手顿了顿，可也不过一瞬，又状若无事般举起了刀，干脆利落地在八卦图上的乾位划下一刀。

“看来慕家很重视这个找回来的女儿嘛，让她第一个来”围着的人群里，一个面容娇俏的少女抱着双臂，和身边的塑料姐妹说着八卦，音量不大不小：“黄雪琦当初不就是因为得罪了慕瓷，才连累黄家破产了。”

她旁边的女孩不屑地撇撇嘴，眼睛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没想到慕家就这么放弃了慕琳琅，好歹也是培养了十八年，还真是有点绝情呢。瞧她的脸色，都快装不下去那副绿茶样了。”

慕家要是愿意，完全可以对外声称慕夫人当初怀的是三胞胎，最近才把小女儿找回来了。这样的话，慕琳琅自然还是慕家大小姐。

管他是真是假，有多离谱，正主说是，那就没得改。可慕家如今只是说当年抱错了孩子，慕琳琅并非慕家亲女。哪怕她依旧待在慕家，也只能做一个养女，其中的区别可就大了去了。

先前开口的娇俏少女闻言，却是一挑眉，不太赞同：“你没看见阿珩还是那么护着她，居然下了亲妹妹的面子。到底是十八年的感情，终归是不同的。慕家认回了慕瓷，也没赶走这个赝品，不就说明一切了吗？”

底下的宾客小声议论，各执一词，高台上的慕家人也不是全无所察。但事实如此，他们再有权势，也不能堵住这悠悠众口。

慕瓷对这些闲言碎语向来是不在意的，只等着这生日流程走完，才好自由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