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并没有人理会慕璨的小情绪，眼下慕瓷的志愿填报，才是最受关注的问题。

慕方岳沉肃的面容在看向女儿时，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他对慕瓷的期待其实不高，毕竟她所受的教育和培养，和慕家其他孩子完全没法比。

所以，慕方岳最初的想法，是想用金钱和权势，为慕瓷铺出一条康庄大道。

可慕瓷的优秀却远远超出他的想象，慕方岳此刻的骄傲心情，和当年慕珣考上理科状元，也不遑多让。

但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并未表现出多大的情绪来，只道：“不用管奖学金和专业前景这些外部因素，就按照你的心意，选自己喜欢的。”

慕方岳让慕琳琅自己做主，是因为不在意，也不打算管她的未来前途如何。可他让慕瓷慕珩自由选择，却是出于父亲对子女的疼爱。

对慕珣的强硬要求，要他必须选择金融专业，因为他是慕家的继承人，这份偌大的家业要靠他担起。至于其他的孩子，慕方岳则给了最大限度的自由。

严述之和甄生源也都清楚了学生家长的态度，便都一个劲地拉着慕瓷说着自家学校的优势，和能许诺的好处，那殷切的样子和推销保险也差不远了。

也不难理解他们如此做法，生源对每个学校都特别重要，像华大和京大这样的顶尖学府，每年都是要一较高下，比一比谁的招生率更高的。

要是状元的话，进入学校毕业出来的很有可能就是慕珣这种级别的，作为校友，给学校带来的各种人脉资源不可估量。

慕瓷面上一派淡然，就算是先前得知自己成了状元的时候，她也依旧是这副表情，好似毫不意外，也仿佛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此刻，被两个老师围着，一边一人，如同念经般地被灌输各种思想，却让慕瓷有点头疼地蹙了蹙眉

她本就是安静的性子，不喜吵闹。可为师者尊，慕瓷实在不好打断这两位的话。

慕珣看见妹妹为难的小模样，微微勾了勾唇，给严述之和甄生源各添了盏茶，动作行云流水，姿态得宜：“两位老师请用茶，择校事大，我妹妹还需考虑一下。”

两人一听，齐齐住了嘴，但目光仍旧热切地看着慕瓷，等着她拿主意。

一直没开口的方介然终于是找着了机会，他双手接过慕珣倒的茶，颔首致谢，看向慕瓷的眼神十分温和，劝说的意味并不浓厚：“慕瓷，京大的图书馆有很多古籍孤本，其中不乏你感兴趣的道家流派的典籍。不过这些藏书过于珍贵，并不能外借，便是本校学子也难以一观。但你在这一方面本就颇有造诣，到时候按流程申请借阅即可。这段时间，我发现你比较喜欢古文，我的导师李严明教授专攻这一块，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为你引荐。”

方介然这番话，完全是站在慕瓷的角度，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受聘京大，当了一名讲师。招生这块，其实并不归方介然负责，是同事蒋理在整理资料时发现他是慕瓷高三的班主任，故而请他帮忙的。

方介然也想当面祝贺慕瓷，就应承了下来。如果慕瓷并不愿意选择京大，那他也不会强求。

另外两个招生老师知道方介然是慕瓷班主任后，本以为他优势很大，结果见他说什么图书馆藏书，都放下了心。

果然是教专业课的，脑子一根筋，刚刚毕业的学生哪怕再好学，又岂会在意这些？

京大的确是百年名校，在文化底蕴这一方面，华大和江大都稍稍逊色。京大有不少古籍文物，全是任教的文人讲师们，在百年前的战乱中费尽心思保存下来的。

慕瓷眼眸微微一动，经过一番考量后，终是做出了选择：“我想去京大。”

对于慕瓷来说，她从小就学习玄术，吃了不少苦头，才练成如今的本事，不可能弃之再去学其他专业。

那么在哪所大学就读，其实差别并不大。慕瓷决定去京大，也不是因为和方介然的那层关系，而是因为他所说的道经馆藏。

慕瓷想要去看看，在旁人读来枯燥生涩的经文，她或许能从中挖掘出一些不一样的信息来。

听了慕瓷的选择，严述之和甄生源面露遗憾之色，但他们也没再多言，再一次恭喜慕瓷后，就起身告辞，匆匆前往下一家了。

方介然也没料到慕瓷这么干脆地就做了决定，但心底还是高兴的，不由打趣：“说不定以后我就要唤你一声师妹了。”

慕瓷扬唇浅笑，摇摇头道：“不管往后如何，您教过我，便永远是我的老师。”

“是啊，小瓷的成绩也多亏了您的教导”赵兰姿现在也和踩在云端似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可也是由衷地感谢：“方老师要是没其他事，不如留下吃个便饭？”

方介然笑着婉拒，事情办完，他也不打算继续叨扰，十分有礼地起身告辞。

等人都走后，客厅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有人欢喜有人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