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早的手撩开帽檐边的纱面,正要往下时手腕被扣住,他侧目望去。
黄濑快一步的拆开了竹取的帽子,他的手也搭上了少女的肩膀,往他的方向拢过,“不是说好等我吗,pafu酱,我可是找了你一圈呢”。
声音里恰当好处的委屈,黄濑惯用的手段。带着少年独有的体温贴近竹取,占有意味隐晦却浓烈刺向在场的另外两个。
黄濑看见佐久早的第一眼起,就万分讨厌,或者说是危机感太强烈了。
这个和他喜欢的人有密切联系的对象,他知道与参与了竹取芙太多过去,那些属于他们两个的记忆,任谁都介入不了。
黄濑每每想起就妒火烧心,她在这个人面前是什么样子的呢,他现在看见了。
是亲密无间的。
思绪纷杂,黄濑还能摆出无懈可击的笑容。
如此古森也投递来关注,尤其是竹取的反应,显然两个很熟。古森见过黄濑一面,但佐久早是第一次。
“不是说要把我介绍给他们嘛”
黄濑径直坐在中间的空位,他独坐一排,但位置靠近竹取手边,竹取也才想起是在周末答应过,难得歉疚。
见此黄濑得寸进尺的甚至凑近、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我对他们都不太熟悉诶,可以和我一起坐嘛,pafu酱”。
竹取自然点了头,膝盖稍微偏移向外,站起身的动作被佐久早察觉——从黄濑出现开始,佐久早就蹙起了眉。
更遑论竹取这个起身似乎是离开,他拉住了竹取的手腕,少女适当的回头。
黄濑的目光从佐久早握着竹取手腕的那只手上移开,看着竹取并没有甩开,反倒是自然的靠近佐久早说着什么。
心下难免一沉。
古森看了下僵持的两边,他自然的朝向黄濑,“你是小芙新认识的朋友吗?抱歉啊,我们两个之前都没听说过你,所以你是?”
绵里藏针的新认识,偏偏挂着那副亲和力十足的礼貌。
黄濑的笑容不变,迎着古森的询问大方的做了个自我介绍,随后他看向竹取芙,等着她说。
竹取完全没有察觉到少年间的暗流涌动,她甚至极为自然的接过,“元也、圣臣,这也是我新交的男朋友”。
一锤定音。
古森怔楞,他先看向黄濑的脸,过去因为没怎么注意过、现在看来——随后视线落到了抿唇的佐久早上。少年本来表情就少,此刻更显得沉闷。
完全两种性格。
古森的笑容收敛了些,而佐久早则是没有反应过来,他有一瞬间像是不明白男朋友的字句含义。
三个字的称谓可不普通,他的手指从竹取手腕上松开了。
再担忧的事情总会有真正出现的一天。
黄濑没有错过这一瞬,就此将竹取拉向了自己,这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足够抵挡很多,一如赤司都停在线外。
想到这黄濑唇角极轻地向上翘了一下,转而刻意压下,他收敛着锋芒,营造自己是个好相处的性格。
忽然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响亮,起身的是佐久早,一言不发的少年径直转身离开。
竹取下意识的起身跟了步,于是位置像是发生了置换,黄濑抬手抓住了竹取的手。这就像是做出了选择,和他刚刚那一幕可完全不同。
竹取芙潜意识选择的是佐久早。
同样明白过来的古森面色稍霁,他发现他想的太严重了,情况并不尽然。
在竹取回头间黄濑还是保持着表情,他阻止不了竹取去追佐久早,他还远远没到在她心里位置大于他们的时候。
别走的话改成了我在这里等你。
少女点了头,在黄濑松手间追着前面的身影而去,餐桌上只剩下古森和黄濑。
想通的古森继续用餐,称得上是淡定。
“黄濑是吗?抱歉啊,那家伙就是这样我行我素的很呢,平日就超不好相处——但是呢,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我是小臣的表哥可也比不上咱们小芙”
“很让人羡慕的亲近,对吧?”古森像是随口说出来的感慨。
黄濑垂眸,“只是青梅竹马而已,我都有了机会,不是更说明他们不是这种关系吗?”,讲的几近明牌,黄濑难得的面无表情。
古森笑了,“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呀”。
餐点时间来往的行人不少,竹取避着周围边注意着前面走远的佐久早,忽然一个玩偶熊挡在面前,出现的突然竹取及时刹住。
要绕开的路被三番阻挡,她不得不停下,“您好,是有什么事情吗?”
玩偶熊没有说话,竹取侧头,她以为是人多影响的声音不清。可前面走掉的人却回了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她身边。
像是那份冲动的离场并不存在,佐久早只是在看见了被拦住的竹取芙时,脚步便不受控制。
“圣臣!你去哪里啊”
“你是认真的吗?”周遭的人还在增加,佐久早不喜欢人多的环境,很多时候他也不是个凑热闹的人。
但是,他还是来了,只是因为——她认不认真的答案对他太重要了。甚至佐久早意识到,他这份心情不是朋友,不是哥哥妹妹那般的。
“嗯,我在认真地恋爱。”
落下的答案是佐久早最不想听见的。
“还在吃醋?你不是后来回来了吗?”
古森看向从离开帝光后就沉默的佐久早,两人下午还有课程,所以是利用午休出来的。黄濑的事情来的突然,谁都没有想到。
但是,古森细细想又觉得竹取芙便是那样随心所欲。
“其实不用担心,我们小芙可还没开窍呢”
黄濑觉得他赢了一筹,可是,哪里有那么简单呢。多情的人更薄情,黄濑了解竹取的可没有他们多。
古森甚至能保证这份感情持续不了多久,“我们小芙啊,还真是给人一个大惊喜呢”。
“说起来这个黄濑不是和赤司一个队伍吗,那位也是眼皮子底下丢了人,果然当初咱们应该坚持让她转来怒所...”
——恭敬谨向明治神社之大神禀告,今逢良辰吉日,于此举行婚姻之礼,此后夫妇偕老,相和相助,互敬互爱,死生不离...
佐久早想起了过去和竹取参加某邻家婚礼的时候,台上宫司在朗读誓词,在那个年纪都不大的七岁,佐久早的视线偏向了身边。
女孩因为初次参加婚礼而高兴,她对世上的一切都抱着好奇。
永远和她在一起,爱她尊重她,呵护她,从此不离不弃,忠诚一生。
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所以黄濑出现的那一刻,对于佐久早来说,他无法接受。
这种感觉远比竹取彼时转到宫城还要强烈,心里爆发的念想太多了。可是当佐久早发现竹取停下时,他还是回头了,纵容与关心她成了本能。
他应该怎么办?
转入午休时间,竹取躺在了琴房的沙发上,她还在想中午佐久早的事情,哪怕对方当时的答案是去买瓶水。
可还是太不对劲了,所以,会是因为她和黄濑在交往吗?竹取同样在意佐久早。
“pafu酱明明在我身边,怎么心还丢到别人身上了呢...”
黄濑酸溜溜的声音响起,竹取的注意力收回,她轻笑。伸手点了点黄濑的脸,“不要给我取外号啊”,当时都忘了注意这点。
对此黄濑笑眯眯的表示不改,他喜欢独一无二的称呼,黄濑并没有提起中午和古森的对话。
伸手盖住了竹取的眼睛,黄濑的声音放轻,“不是说很累吗,快睡一觉吧”。
视线被剥夺,竹取动了动,枕着黄濑的腿,她不再去想的眯上眼睛。
午后校园外的吵闹尚未退却,现在甚至是更火热的时间,祭典表演在中心体育馆开始。
可这间屋子是宁静的,所有的纷扰与他们无关。
黄濑正大光明的看着怀中人,只有他们只剩下彼此的时候,他才会有完整拥有她的安心。
拜托啊,要长长久久的喜欢我呀。
注视着似乎是熟睡过去的少女,黄濑才敢虔诚的低下头,吻像是誓言般落到了竹取的额头上,万分青涩却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