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不,应该说青少女,他的脉象充斥着污染的痕迹,却又生机勃勃,就好似身体里产生了什么抗体一样,这些污染只能短暂的影响他的体表,内里一片康健。
涂夫人紧张的问道,“先生……旭儿,她……?”
涂管事赶忙制止自己的夫人,说道,“夫人莫要打扰先生诊脉。”又充满歉意的对着闻青栀说道,“先生勿怪,她就是太过担心孩子了。”
闻青栀收回手,站起了身,“两位去准备一下,我需要一个巨大的桶,里面装满雪,竟遥,你和他们一起去,帮忙抬进来。”
楚竟遥,“好的。”
两人虽有些奇怪,想要再问什么,但是闻青栀却没有给他们机会,而是吩咐道,“小榆,小树,你们两个把茱萸、藕汁、蝉蜕、还有铃兰叶煮成羹状,放凉了备用,再把今钏、柳核子、蛏壳研磨成细腻的粉末,待会儿放进雪桶里。”
夏榆/郭辛树异口同声,“好的师傅。”
所有的东西准备就绪后,中玄手臂一抬,淡淡的金光顷刻间将屋子笼罩,气温刚好维持在闻青栀所需的十度。
床榻上的男孩儿在她母亲的帮助下,慢慢的打开了棉被,众人在瞧见他的模样后,呆滞了……
名叫涂旭的女孩儿年初刚满十五岁,年初本已过了白壑书院的考试,正打算求学的时候,被污染这般模样;
床榻上的人与其说是一个青少女,不如说是一个奇形怪状的存在,她浑身上下都是渐变的深蓝色,有些地方还混杂着紫粉色,□□圆鼓鼓的层层叠叠的,就和毛毛虫的表状差不多,更主要的是,表皮上就像是爆炸的星辰,一圈圈的,有些花纹更像是晕染的雪花。
奇怪的是,她的四肢和头部只是看着肥胖了些,但是并没有产生那些变化,就好像这些地方刚好被什么东西保护住了,产生了一道整齐的分层。
乔寻露看着她的模样,眼眸闪了闪,又是星辰……吗?究竟是巧合……还是和你有关呢?!寻汐,你到底……在哪里?你……还活着吗?
闻青栀让男人都出去,在涂母的配合下,一点点的将涂旭身上涂满熬煮好的羹,而后让她平躺静静的等待凝固。
又在雪桶里,滴上了几滴油状液体,接着点燃了火星。
嘭——
瞬间,桶内的所有物体就变成了小小的橙红色的火焰,涂旭就这样坐了进去,火舌一点点的蔓延至她的全身,她有些痛苦的皱着面容。
涂母指尖一颤,不安的问道,“……先生?旭儿……这……可……安全?”
闻青栀站在原地,静静的凝视着桶内慢慢凝结的羹,说道,“放心吧,很快就好了,有些痛苦是很正常的。”
涂母还是很害怕,心中的担忧在桶内的孩子忍不住尖叫出声时,到达了顶峰,她一个箭步就要冲过去,被乔寻露拦住,看着狰狞痛苦的孩子,她忍不住泪如雨下,“……先生……她很痛苦,救救她。”
“涂夫人心疼孩子,也该明白,这是治病该有的过程,不出一个时辰,她便会恢复,孰轻孰重,夫人比我清楚。”闻青栀说完,直接伸手摸想向火焰中的涂旭。
见她没有被烫伤,反而开始在涂旭的身上落下金针,涂夫人愣了又愣,脸上的泪痕未干,在看到不成人形的孩子逐渐有了几分当初的模样,泪水又再度充盈,滴落在手背,滚烫的灼进了心里。
旭儿……就要恢复康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桶内的蓝色身影慢慢的被一个亭亭玉立清秀灵动的女孩儿所取代,虽披头散发,未施粉黛,但朱唇皓齿,如新月散发着淡淡的透亮,足可见,未来,该是一个多么美妙绝伦的女子。
涂夫人捂着唇泣不成声,泪水和笑意交织,眼底闪烁着怀恋和真挚的爱,她的孩儿,终于……
涂旭不敢置信的望着自己的身子,桶内从自己身上流出的淡蓝色液体,在火舌的吞噬下,一点点的消失不见。
对自己来说噩梦一样的东西,在她的手里,就这么简单的退却干净了……?
她甚至只是探了脉,就知道应该怎么治疗自己……看到自己的模样时,就连母亲和父亲也会有点害怕,但是,她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每一针落下,自己的身体就像被一点点释放一样,豁然恢复了以往……
涂旭蓦然抬头,看着闻青栀的眸光中,一点点的洋溢着闪耀的明亮的星星。
闻青栀重新抚上她的手腕,轻声道,“可还有不适?”
涂旭眨巴着眼睛,脸上染上几抹红晕,“……没,没有了。”
闻青栀点了点头,“基本差不多了,待会儿我会留下一些药材,每日早晚熬煮服下,坚持一月直到来了葵水。”
涂夫人马上应道,“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闻青栀细心的写下药方,分成几个小包,放在桌上,“嗯,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涂旭顾不得害羞,急忙问道,“先生,这是要去哪儿?”
闻青栀看了她一眼,涂旭脸上又升起奇异的绯红,不自在的捏着手指,躲避着她的目光,“那个……先生,这里不安全……我只是……”
闻青栀看她的脸又红了,抚上她的额头,没成想,她的脸更红了,现在,就连耳朵也红的滴血,好像有蒸汽喷出来似的。
她不解,“嗯?没有发烧,怎么了?还有哪里不适吗?”
涂旭哽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连忙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