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如墨的夜晚,安静的客栈内除了大堂里正在打瞌睡的小二,石壁上的油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被凉风拂灭。
一时间,整个客栈内,位于雅间的一盏晃动的烛火透过窗棂的薄纸,闪烁着荧荧光辉。
闻青栀的身影仍旧坐在书案前,松了松酸痛的手腕,又接着铺开一张新的宣纸,刚想接着写下去,笔尖却没了墨水。
她刚想起身磨墨,一个纤长的手指蓦然握住了墨斗,开始轻轻的研磨,抬眼望去,是乔寻汐娴静温柔的笑靥,“已经过了三更了,是不是该睡了?”
“写完这个就去了,吵到你了吗?抱歉。”她回答道。
乔寻汐轻叹一口气,眉宇间升起淡淡的忧虑,“青栀,你也别太劳累了,我不知道详月县到底有什么,但是我知道,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先垮的。”
她拢了拢身上的衣衫,轻声说道,“有没有感觉到?自从莫家庄出来后,天气好像变得冷了很多。”
乔寻汐褪去了周身的天元地气,陡然间像是有一股寒风凛凛,透入骨髓,明明所有的门窗都关的很好,她不解道,“天气虽已入冬,但怎么会突然这么冷?”
闻青栀吹干宣纸上的墨迹,寒风将窗纸吹的疏疏作响,她的眸光明明灭灭,“据记载,祥月县这几年以来,几乎没有极端天气,一年四季如春,所以这些年来,百姓们储存了很多粮食,只不过……”
乔寻汐灵光一闪,“只不过……因为你的改变,整个天下的污染正在逐步递减,所以,气候也好,地势也好,正在逐渐恢复成往日的模样?”
闻青栀并不这么认为,她摇了摇头,“人类在整个大自然的眼中非常的渺小,却又拥有极其强大的创造力,污染是另一种维度中无法言说的侵略,它确实如传说中的一样,渗透着方方面面,我们此去详月,要么,一路平顺,要么,危机四伏。”
“你是觉得……它们既想让你安全到达那里,又不想你那么顺遂?可是……我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乔寻汐所了解的污染比之如今,闻青栀出现后的一年内,简直颠覆了他们所了解的大部分,是它们一直在隐藏吗?
“其实我也只是猜测,或许是因为忌惮,也或许是因为单纯的污染,并没有其他的东西,总之,我们小心为上。”说罢,她吹灭了烛火,“不早了,多思无益,我们睡吧。”
乔寻汐点点头,“嗯,睡吧。”
几人一大早便打算离开客栈,大堂里坐满了来往的商队和镖局,无数道视线在几人的身上隐晦的打探了一圈,收回的眸色中多了几道精
客栈的掌柜的也是个人精,昨日就有所猜测,但并不敢贸然打扰,见他们下来,脸上笑出几道褶子,“哟,几位客官,昨日歇息的怎么样啊?晨儿个需要吃些什么?”
楚竟遥递出房间钥匙,“掌柜的,今日就不住了,先来一些清粥小菜吧。”
“诶,好嘞,几位稍等。”
郭辛树不自在的挨着中玄坐下,整个人都快缩到了地下,周围的视线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灼烧感,他不自在极了。
夏榆轻笑两声,小声说道,“你需要尽快习惯哦,姐姐走到哪儿都是这样。”
郭辛树扭捏不安的搓着手指,脸上都羞的发红,“我现在……有些明白……为何先生在莫家庄的时候……不喜欢出门了。”
乔寻露噗嗤一笑,“哈哈……你说的某种意义上也没错。”
闻青栀神色淡淡,掏出一大箩筐糖丸,“你们几个先去把独角兽喂了吧,待另一个人跟我们汇合,就让它们回家去。”
“好的,姐姐。”夏榆拿着糖丸,蹦蹦跳跳的向着院子走去,郭辛树低着头快速的走着。
乔寻露闲适的咬着一根牛肉干,跟在两人身后。
楚竟遥想了想,也抓起几个包子,囫囵吞枣的咽了下去,大步跟上。
闻青栀皱着眉头,揉了揉眉心。
中玄关心道,“怎么了?没睡好吗?”
她摇摇头,“不是,只是有点奇怪,圣京城到这里,按理说,昨日就该到了,怎么会……”
中玄也有些意外,“王大人虽看着像个文弱书生,但是力量并不在听寒之下,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秦听寒:“你找的……该不会是……琅琊王氏的……王大人王淳清吧?”
“是啊,我需要他的寒冰之气帮忙,索性让他陪我们一同前往详月县。”她并没有否认。
乔寻汐哑然道,“陛下最看重的侍郎,也就只有你开口,才舍得放人了。”
秦听寒放下手中的杯盏,有些担忧,“路上不会遇上了什么危险吧?”
中玄:“不排除这个可能,你还能联系上那只独角兽吗?”
闻青栀拧着眉,“联系不上了。”
就在这时,夏榆着急忙慌的跑进来,喊道,“姐姐,你快来啊,它们好像状态很不好。”
几人连忙起身,大堂里的人面面相觑,几人小心翼翼的也跟在了身后,不敢靠的太近。
院子里的独角兽蔫儿哒哒的躺在那里,它们爱吃的糖丸毫无兴趣的摆在面前,眼眶里的泪珠像断了线似的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