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青栀终究没有将林归帆解剖成一片片的,而是利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将他的污染全部拔除后,还给了林母。
这个苦了半辈子的妇人一瞬间白了头,她哭的泣不成声,紧紧的抱着林归帆的尸身不撒手,绝望的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遍遍的呼喊着他的名字。
她的前半生失去了父母,后半生失去了夫君,临老了又失去了生命的全部支柱,命运给了她希望,让她以为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儿子,却又被告知,这只是个谎言,一个荒诞的巨大的假象。
她在呆坐了几个时辰后,再也承受不住,拖着林归帆的尸身投了湖,被一直观察着她的晚玥鸳禾给救了起来。
只可惜,林母早就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即使被救了回来,她也没有任何活下去的想法,在将自己的孩儿安葬后,选择一个静谧的夜晚,吊死了自己。
晚玥和鸳禾目光欲裂,捂着唇瓣任由泪水下落。
在这样一个看不到盼头的时代,林母只是其中的一角,却也是她们众多人的未来。
柳若秋将林母和林归帆葬在了一个地方,亲手雕刻了墓碑,陈旧的破败不堪的汾南短短的几日,就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模样。
为了纪念那些逝去的亲眷好友,众人还郊外一处鸟语花香的地方,立了很多坟茔和纪念碑。
上面每一个人的名字都是其亲人泣着血泪刻下的,所以看起来并不整齐,也有着很多歪歪扭扭的不成形的字体。
但,上面的每一道划痕都来自一个人心底最悲恸的思念。
星光闪烁也抵挡不住黑夜的降临,看着阴森可怖的荒郊野外,却多了很多很多的火光……
她们跪在地上,小声的抽泣着,还有人低声呢喃着什么,满脸的孤寂哀愁,眼眶盈满了泪水,却怎么也落不下来,盆里的纸钱越烧越旺,烟雾缭绕下,燃烧的纸钱被微风卷起,簇拥着一个个肝肠寸断的人。
乔寻汐乔寻露祭奠完,满眼通红的回来,低落的一言不发。
秦听寒轻叹一口气,眼底也升起不忍。
小夏榆最能理解这样的心情,她小心的用袖子擦试着眼泪,强逼自己坚强起来。
宋苏木别过头,掩饰着自己的动容。
楚竟遥从小在军营长大,见惯了生离死别,这一刻,也难免伤感,“闻姐姐,你说,人真的有灵魂吗?死后真的可以前往地府,重新投胎吗?”
闻青栀研磨药材的动作并未停下,眼底的神色不变,“没有,人死后只剩下一具逐渐腐败的尸体,什么也不剩。”
中玄正合着眼打坐,摩挲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乔寻露哽咽道,“既如此,为什么又会有祭奠的传统呢?说不定……”
“只不过都是活着的人放不下罢了。”闻青栀看的很透彻,她见过无数的生死,还有无数挣扎求存濒临死亡的人,有视病患为累赘,置之不理的。
也有砸锅卖铁,尽心侍奉多年的,在病床上日复一日的折磨,亲人为了凑足银钱,几乎累垮了身体,当时的老人干脆的办了出院手续,一颗老鼠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也结束了她认为对亲人的拖累。
诚挚的感情不在少数,狼心狗肺的凉薄之人也不少。
人性,是最复杂的东西。
就算已经见过如此多的悲欢离合,她自以为坚硬的心肠,也会被如此大的灾难所带来的绝望悲伤所感染。
说到底,她也只是平凡人当中的一个罢了。
中玄微微抬眸,视线里的她透露着不曾有过的惆怅,一股难以言述的叹息冲入他的心绪,悄无声息的渗透灼烧着他的胸腔。
这一次,他懂了,这是一种名为疼惜的情绪。
他突然想,再多了解她一点,更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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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姐姐!!!闻姐姐!我种出来了!!”季文珍的声音响彻整个营地,满是兴奋和激动。
闻青栀抬眸望去,小姑娘笑容满面的冲她跑来,手里还掐着一朵娇艳欲滴的鲜红的花朵,“闻姐姐,你瞧……是这个吗?”
身后气喘吁吁的跑来的季文舒和季文欣,紧张的盯着她。
“嗯,是这个,真厉害!!”她夸赞道,开的正艳的花,就连花根都是粗壮的,还沾着清晨的露珠。
三姐妹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季文珍小姑娘将花塞到她的手里,脸上还沾着一点泥土,“闻姐姐,谢谢你替我治疗,我的能力还不太强,种植出来的花就几朵,以后,我会努力的,尽力成为能给姐姐提供药材的人。”
闻青栀勾唇浅笑,轻轻的为她拭去泥土,“你有这个天赋是一件好事,这味药材其实很难做到量产,你能养的这么好可见是下了苦功夫的,圣京的太医院很需要像你这般的能力,很多难以制作出来的药材有了你的加入,想必可以事半功倍,你的年纪虽然不大,但也该为自己的未来谋算。”
在三姐妹呆楞的神色中,她又接着说道,“若你有这个意向的话,我可以给太医的院首书信一封,想必他们会很欢迎你。”
季文珍虽年幼,但并不无知,相反,她甚是早慧,闻青栀所提供的可以说是登天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