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青栀垂眸定定的看了郡守夫人一眼，“若你觉得我是在欺辱你一个弱女子，那么想必在中玄大师的佛光普照下，你应该可以坦然自若的走过了？”

中玄眼睫微抬，身形未动，在郡守夫人的正前方，出现了一朵琉璃莲花，强大的佛光倾泻而下。

众人的视线如同锋利的刀子割在她的身上，她颤抖着身子，畏惧又胆战的盯着前方的佛光，却怎么也迈不动脚步。

见状，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嘭——

一颗巨大的石头猛然扔向郡守夫人的头顶，丝丝鲜血渗出，她满脸杀意的看向对方，顿时一愣。

一名老妇人眼底充斥着绝望和憎恨，“都是你！！若不是你……我的囡囡……现在……都应该会念诗了……都是你！！！”

周围的百姓们眼底满是承载的仇恨，还有悲哀和痛苦。

嘭——嘭——

一颗接着一颗的石头，不断的砸在郡守夫人的头顶，她痛苦的喊道，“住手！！！汾南郡变成这样，并不是我的错！！我也只是受害者，我只是被污染了，我有什么错！！”

只可惜，在百姓们的眼中，他们只想找一个能够发泄的对象，既失去了亲人，又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没有人可以保持理智。

他们用着最大的力道，投掷着手上的石头，一个接着一个，就算郡守夫人已经血肉模糊，他们也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不知道停下。

晚玥皱着眉头，眼底闪过不忍，抬眸向闻青栀一行人看去，霎时怔住，因为，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无尽的冷漠，好像这样的刑法是多么的司空见惯，没有什么奇怪的。

她低下头，鸳禾及众姐妹也没觉得不对，甚至还有些解气。

半空中的大将军更是看不清神情，连带着玄屠军也是气势非凡的站在原地，并没有任何动作。

明游院长半眯着眼，众位学子也是合上眼打坐，瞧不见分毫在意的情绪。

怎么回事……

为什么……她总有一种荒诞的怪异……

不该是这样的……

闻先生她那么心慈，绝不会有这样的表情，她茫然无措的在人群中寻找着不同，却只看见一张张狰狞的带着恨意的脸庞，他们眼底的猩红闪烁，如同黑夜里的怪物。

她害怕的蹲下，精神开始恍惚。

“你还好吗？”一道温柔的男音响起，她猛的看去，一张既陌生却又熟悉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你……是谁？”晚玥不敢置信的盯着他，眼底满是愕然。

“我……你应该很清楚的，不是吗？”男人温和至极的望着她。

晚玥仔细的观察着他的眉眼，瞳孔一震，嘴唇微张，怎么也说不出口，“你……是……澜……？”

他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嗯……是你想的那个人。”

“怎……怎么会？！！”她眼底满是错愕，怔怔的望着他。

林归帆扶起她，“嗯……其实是被污染导致的，闻先生救治完后，就恢复成原本的样子了。”

晚玥脑袋有些发胀，“哦……这样……你……那个……闻先生……”她像是突然惊醒，“对了，这里到底怎么回事啊？！”

视线里，郡守夫人已经变成了一坨血肉，但，众百姓就像是设定好的木偶一样，狰狞可怖的脸，行为动作都是一致的。

林归帆像是无所觉，慢慢的站在闻青栀的面前，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将仇恨发泄出来，不好吗？”

闻青栀就像是看不到他，淡漠的站在原地，包括周围的中玄等人，就好似，他们是被设定好的模样，站在一个虚假的镜子里，被条条框框所包裹，根本注意不到真实的场景。

晚玥手一抖，脚步不受控制的后退几步，拉开与他的距离，“你……你到底是谁？！”

林归帆扬起一个柔和的笑容，却无端的让晚玥毛骨悚然，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呢，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人类，他们之间总有一些人，可以给我带来惊喜，明明孱弱的一根手指头就可以被碾死，但是……”林归帆虽然说的是他们，但是视线从未在闻青栀的身上离开过，“但是……就是那么的……令人惊讶。”

晚玥强压下心中的害怕，强装镇定道，“闻先生肯定已经发现不同了，你……最好……束手……”就擒，后面两个字还未说完，林归帆就陡然闪到她的面前，就差一厘米，就可以触碰到对方……

她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脸上的毛孔。

他的瞳孔里和以往的善良温柔不同，现在有的只剩下无机质的寒芒和无尽的毁灭，他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直到她冷汗直冒，双腿颤抖，他才启唇，“发没发现，又如何……只要我想，我也可以将她变成和我一样的存在。”

“可惜，我不想变成你这样的东西。”一道清冷的女音霎时传来，晚玥神色一喜，林归帆猛的转过头，闻青栀及周围的所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中玄敛着眉，眸色从容平静，包括双手交叉的楚竟遥，他眼底带着审视，玩味的睨着林归帆。

宋苏木抱着剑，秦听寒微眯着眼，唇角轻扯了一下。

乔寻露嗤笑出声，“你果然不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