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抱歉的…”

夏月轻哼一声，别过脸去，微微上扬的嘴角隐藏在阴影里。

她突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几乎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了眼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

两人推开餐馆吱呀作响的玻璃门，迎面撞上盛夏灼热的阳光，路边推着冰激凌车的老奶奶正用沙哑的嗓音吆喝。

“等着。”

夏月快步走过去。小时候她总是眼巴巴地看着别的孩子吃冰激凌，现在终于可以毫不犹豫地买下两个。

“谢谢。”

徐雪接过冰激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甜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她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像是偷到鱼干的猫咪。

“今天镇上赶集，去不去？”

夏月舔了舔快要融化的冰激凌，“你妈又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徐雪犹豫了，她应该回去照顾妈妈的，而且…钱包里仅剩的几张零钱也不允许她任性。

“今天我请你。”夏月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不容拒绝。

“那…好吧…”徐雪最终点了点头，却在心里盘算着等以后要想办法把钱还给夏月。

“上车。”

夏月跨上摩托，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徐雪犹豫地坐上后座，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像是个第一次坐摩托的乖学生。

夏月回头瞥了她一眼，“别傻坐着，抓稳点。”

徐雪的手指轻轻揪住夏月的衣角。

“你害羞什么啊？”夏月故意加大油门，摩托猛地向前一窜。

徐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又在意识到自己太过用力时慌忙松开。夏月透过后视镜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次她特意放慢了速度，让风温柔地拂过两人的发梢，她知道徐雪胆小。

“我们先去赶集，你回来什么都没带吧，刚好买点东西。”

徐雪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她有多久没有这样毫无负担地吹风了？

她悄悄抓紧了夏月的衣角，这一次，她没有松开。

集市上人声鼎沸，蒸腾的热气裹挟着各种气味扑面而来。

卖菜大婶的吆喝声与肉铺老板的剁肉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飘荡着刚出炉烧饼的芝麻香和水果摊上熟透的甜腻。

夏月拉着徐雪穿梭在人群中，不时避开横冲直撞的三轮车和满地乱跑的土狗。

一个挂着"清仓甩卖"牌子的服装摊前，夏月停下脚步，拎起一件淡蓝色连衣裙。

“你这裙子都掉色了，”她抖了抖裙子，指着徐雪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买件新的吧。”

“不用了…”徐雪的手指无意识地捏住开线的裙边，“这个还能穿…”

夏月叹了口气，把裙子塞回摊位。“你打工又不是不赚钱，几十块给自己买件衣服都舍不得，非要全给你妈让她花你弟弟身上才舒服？”

徐雪盯着鞋尖不说话。她当然知道夏月说得对，可每次拿到工资，眼前总会浮现母亲疲惫的面容和弟弟渴望的眼神。那些钱就像长了翅膀，总是飞向那个永远填不满的家。

“我给你买，行了吧？”

夏月突然转身，从摊位上抓起那件蓝裙子，“算我初中那会欠你的。”她的语气依旧强硬，“毕竟你给我带了那么久的饭。”

“别这么说…”徐雪的眼眶微微发红，“我还要谢谢你…不然那群女生肯定要找我麻烦…”

“少来这套。”夏月一把拉过徐雪的手，“你总是喜欢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明明你没有做错什么。”

两人沿着集市的小路慢慢走着，徐雪怀里抱着新买的衣服。她偷偷瞄了眼身旁的夏月，对方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不知不觉间，她们路过一个卖小饰品的摊子。五颜六色的发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小片彩虹落在了灰扑扑的集市上。

回程的路上，徐雪突然拉住夏月的手。

“诶？你…”

夏月还没反应过来，手心就被塞进了一个凉凉的小东西。她低头看去，是一个玫瑰发卡，红色的花瓣上还点缀着几颗小小的水钻。

“送你的…”徐雪的脸颊染上了和发卡一样的红色，“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夏月怔住了，她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谢谢啊…”

夕阳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为两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微风拂过，带来远处田野里野花的芬芳，混合着泥土的清香。

她们就这样慢慢地走着，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发卡在夏月手心渐渐变得温暖，像是捧着一颗小小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