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持折扇,一副病弱公子哥模样,自阴翳山洞中将她带出,向她询问薄无叶的下落。
现在,他绑架薄无叶,盗走阴阳柱为己所用,甚至以本族禁术操纵鬼怪参与皇权之争,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答案近在眼前。
薄无涯挑了挑眉,“这位小姐......与本官可是旧识?”
李余袅撇开头行礼,“拜见国师大人,大人说笑了。”
薄无涯出乎意料地没有多言,他的关注点并不在忽然冒出的这两人身上,他拥住一舟的肩,打破了几人间的沉肃氛围。
“十一皇子殿下,不与本官介绍介绍你的朋友们吗?”
战场形势逐渐明朗,太子方被逼得节节败退,尤显狼狈。
管逐生微不可闻的声音传入李余袅耳中,“虫母就寄居于十一皇子体内。”
李余袅一怔,下意识反驳:“不对。”
管逐生转动眼珠,看了她一眼。
李余袅死死盯视着一舟的脸,即使管逐生身怀定位虫母位置的能力,她实在不该怀疑,但她还是硬着头皮道:“不在一舟身上。”
然而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瞬,她为何能如此笃定?她甚至不知道虫母长什么样子。
但冥冥之中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管逐生抿了抿唇,声音里听不出任何不悦,“那你的意见?”
李余袅舔舔干涩的嘴唇,“......我不知道。”
她羞愧地低下头,又是毫无根据地反驳了他的判断,又无法给出准确的回答,连她都不禁感到少许恼火。
管逐生低低笑了一下,压低嗓音道:“唔,那便再观察观察吧。”
李余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全部注意力。
她曾不止一次地接触过蛊虫,若是没有猜错,地下那间爬满蛊虫的空间就曾作为虫母的栖息地,她该是能有所感应的......只要凝聚心神、凝聚注意......
不在、不在......一眼扫过在场所有人,那股若有似无的危机感始终没有出现。
冷汗自后背渗出,李余袅眼前似是蒙上了一层白纱,以至瞳孔失焦,最终,她的目光无可避免地落回一舟身上。
和管逐生的判断一致,可这股违和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待她想明白,管逐生猝不及防扬声道:“十一皇子殿下,你体内含有一块阴阳柱碎片,你可知此事?”
一舟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自己说话,他喃喃道:“......阴阳柱碎片?”
薄无涯的面色阴沉下来。
李余袅开团秒跟:“八年前鬼门大开、万鬼齐出,便是有人偷盗了阴阳柱!那人竟试图以蛊虫加以阴阳柱碎片豢养阴兵,用以达成自己的目的,实在是丧心病狂!!”
一口气说完,脸色涨得通红,见越来越多的视线投注在她身上,她目光如炬,指尖直指向一舟身边的男人。
“就是你,薄无涯!”
周围接二连三响起抽气声,更有甚者悄悄挪远了和薄无涯之间的距离。
一舟直起腰,面向薄无涯,“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薄无涯不说话,管逐生便继续道:“我们猜测最后一块阴阳柱碎片连同虫母一起被种入了殿下你体内,虫母会蚕食内脏,直到剩下一具空壳。上一任宿主是殿下的母亲,幸运的是她还活着!我们已经把她救了出来。现在,如果殿下相信我的话,虫母最近的活动范围会留下一道约莫一寸的红痕......还望殿下尽快找到虫母将其销毁。”
一舟对他的话表现得格外不耐烦,“虫母?哪来的虫母。”
薄无涯嗤笑一声,一抬手,周围的人类士兵朝李余袅两人包围过来。
对于他心平气和地旁听这么长时间,直到当下才出手的含义,谁也捉摸不透,李余袅边后退边短促地唤道:“一舟!”
一舟冷凝的面色渐暖,他不再犹豫,抬步朝李余袅走去。
薄无涯在他身后道:“不想见你母亲了?”
一舟置若罔闻。
就在他缓缓走向李余袅时,后方宫殿中传来一声隐约地叹息。
“一舟,回来。”
一舟的脚步倏地顿住了。
李余袅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那道自殿中走出的人影。
那是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薄......薄无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