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袅做了几个深呼吸，将燕筠塞给她的膏状物抹在鼻下，这才觉得好了一点。

只有她一个人反应这么大，她不解地轻声询问薄荀歆，“你闻不到吗？”

薄荀歆懒得回她，冷冷道：“习惯了。”

这也是能习惯的吗？？

李余袅一言难尽地看向紧闭的门扉，心想这就是帝王霸气色的来源吗？难道就没有......更体面的威慑方式吗？

通传的太监打开门，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燕筠面不改色地踏入屋内，薄荀歆紧随其后。

李余袅憋了口气，垂着眼跟上。

一进屋，那股倍增的味道和粘腻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热气一同扑面而来，李余袅后脑发麻，下跪行礼时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衣服里。

珠帘后，许久才传来声音。

“平身。”

是一道威严雄厚的男声，不知是身体不适亦或热气过足，声音的气息并不绵长，甚至有些喑哑。

李余袅没有多想，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连燕筠和那位交谈的话也没有听太清楚。

说了几句，太监再次来报，探入帘内和帝王低语一番。

得了帝王允，熟悉的两个人走了进来，停在三人身边。

方才李余袅迷迷瞪瞪没能看明白两人的样貌，这下乍一看去，她赶忙扭过头，心脏砰砰直跳。

管逐生？！！

较之八年前，他长高了许多，通身的气质却也有了极大变化，她实在没做好和管逐生面对面的准备，只得略显慌乱地移开视线。

定了定神，她总觉得管逐生前面的中年男人也很是眼熟，然而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男人身形清瘦，面无白须，颇具书生气的侧脸萦绕着一股病气，是传统的文人模样。

不是管父。

方才似是听燕筠唤他为“国师”？

燕筠与帝王的对话被打断，那男人行礼告了罪，心安理得地候在一边，等他们谈完。

十分冒犯的行为，可帝王居然默许了，示意燕筠继续。

“......是以，两位优胜者望得面见陛下之殊荣。”

帝王半晌才道：“好。常卿，你看如何？”

中年男人弯腰回话，“回陛下，臣瞧着都是好苗子。”

“你来安排。”帝王摆摆手，嗓音微沉，“朕乏了，你们且回吧。”

众人行礼告退。

直到出了那间富丽堂皇的屋子，李余袅的呼吸通畅了不少。

中年男人两人落后他们一步出门，燕筠的表情不大好看，打算先带李余袅二人离开。

“殿下。”

中年男人叫住燕筠，和颜悦色道：“还未过问两位小友的意愿。”

李余袅略一蹙眉，停下脚步，正面看中年男人的面容更觉得熟悉了，她确信对方是和画皮鬼时期的自己有过接触的人。

中年男人笑眯眯的，“两位可愿加入国师府，为陛下效力？”

薄荀歆定定注视着中年男人，眼中有火光跳动，他没有过多思考，点头道：“我愿意！”

中年男人欣慰颔首，目光落在李余袅身上。

刹那间，阴冷至极的战栗感袭遍李余袅全身，她后背渗出冷汗，装作胆怯地回头看了一眼燕筠。

燕筠没有看她，事不关己般摇动手中的折扇。

李余袅咬了口舌尖，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愿意的。”

“好，隔日可随时前来国师府报到，相信两位的能力。”

中年男人没有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燕筠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先回府。”

他看上去和中年男人不太对付，唇畔的笑意拉成了冰冷的直线。

终于能出宫了，李余袅心下松了口气，踏进马车的前一刻，她似有所感地转过头。

苍白的侧颜一闪而过，不远处的马车缓缓驶离了李余袅的视线。

“可是落下了什么东西？”

见李余袅迟迟不上车，燕筠问道。

“没有，不好意思。”李余袅回过头，坐了下来。

马车驶动，李余袅一手撑住头，困倦地闭上眼。

刚才那是......一舟？

一段时日不见，怎么消瘦成那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