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余袅呼吸困难，接触到那黑气后，她心中涌上一股极致暴虐又肝肠寸断的震痛，差点压得她站不起身。

抖着手掏出符箓按在自己的天灵上，李余袅大口喘着粗气，勉强从那股绝望的情绪里抽身。

短时间的感同身受竟让她犹豫胆怯于推开那扇门。

地下的图样纠缠汇聚在她脚下，似是在肆意嘲笑她的窘态，又像是在引诱些什么。

李余袅心底有了预感，腥臭味熏得她睁不开眼睛，她撇开眼，猛地推开了门。

侧壁的油灯处一片昏暗，以至于李余袅被扑面而来的气味熏得后退了两步，过了一会才意识到脚下湿漉漉的触感属于......血。

胃里翻江倒海，她捂住嘴，没忍住吐了出来。

微弱的光线下，屋子里散落一地看不清模样的东西，一道黑影牲畜般趴在地上，手里抓着什么，狼吞虎咽。

注意到李余袅的存在，黑影身形一滞，一双闪着红光的混沌眸子倏地落在了她身上。

尖叫声四起，简直到了震耳欲聋的程度，不待她反应，阴影里探出一对利爪，直冲李余袅面门而去！

李余袅双指急速点在耳下穴位，同时一跃而起，踩在利爪之上朝黑影靠近。

脚下利爪一轻，无数尖刺凭空射出！即使李余袅反应极快闪避了开，竖起的尖刺依然划伤了她的皮肤。

鲜血的味道刺激得黑影愈加疯狂，在李余袅且战且退脑中考虑是否应该撤退时，黑影的攻击忽地停了，空中黑气溃散，黑影抱住头，跪下身将头一下下砸在地上。

李余袅惊讶地看向黑影，手中符箓毫不犹豫地射出。

黑影被定在符箓上，满溢的鬼气偃旗息鼓，地下的图样也安静了下来。

李余袅一步步上前，脸上表情几度变化，待看清楚黑影的模样，她手一抖，符箓洒了一地。

黑影转过头，侧脸和脖颈间还残余着带血的碎肉。

李余袅眼眶酸涩，嘴唇颤抖着张张合合，她压根听不到自己说了什么。

似是听到了那个名字，黑影垂下眼，整张脸暴露在李余袅的视线里。

那双依稀可见形状漂亮的眼睛中红光褪去，显出一点李余袅熟悉的感觉。

李余袅不知怎的，簌簌落下泪来。

“......君姝。”

是“真正的”君姝，也可能只有一部分，估计连她自己也要分不清了。

君姝静静注视着李余袅，一点点艰难地抬起手臂。

她的攻击，李余袅原是要躲开的。

可直到那只冰冷的手落在她脸颊上，李余袅也只是看着她。

大袖滑下，君姝青白的手臂上断痕交错，实在无法联想她遭遇了怎样的折磨。

而她无意识盯着李余袅，良久也只吐出了一个字。

“......跑。”

李余袅抿紧了唇，额间青筋凸起，她轻轻握住君姝的手，“超度......我来超度你。”

君姝像是听懂了，极为迟缓地摇了摇头，“我......不能......”

她眉间猝然紧皱，黑气暴涨，差点挣脱符箓的控制。

李余袅一手画阵，一手持符，安抚好君姝身周的黑气，她席地坐下，决心要即时超度君姝。

熟练于心的梵文一字一句出口，李余袅静下心，将全部心神凝聚在君姝身上。

翻涌的黑气逐渐消散，白光包围了君姝，事情进行得十分顺利。

收尾阶段，李余袅不作他想，然而，意外很快发生了。

只见君姝额间红光一闪，她的眼眸颤抖着，眸中清明被混沌取代，翻身从白光中挣脱了去。

接着，她一掌拍出，尖锐的指甲在李余袅身上划出数道血痕，李余袅躲闪不及，直直被掀翻在地上。

仪式中断，精神力竭的反噬下，李余袅眼前阵阵发黑，身体精神两重剧烈的疼痛攻击使得她不自觉缩成了一团。

君姝仰头发出一声怒吼，再次朝李余袅攻来。

李余袅侧头呕出一口血，失去了再次避开的力气。

昏迷前，她隐约听到一道悠远的钟声。

又搞砸了，她想。

可是接近完成的超度仪式怎么会失败呢？

管逐生还没有教过她失败后应该怎么办。

罢了......

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靠近，有人闯入山洞里，慌乱地四下张望。

“君姝！你在哪里？？!”

那人胡乱跑着，脚下踢到了什么，他被迫顿珠脚步。

“君姝！”

他蹲下身，却在看清楚脚下人的脸时顿住了。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