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阴冷的风吹过,三人间的气氛立时变得剑拔弩张。
“噗嗤。”
薄许染笑得前仰后合,“真信了?吓你们的!”
“王大......王二是吧?”她把蝴蝶刀折好收回身后,“凭你们两块猎牌的实力,和我合作应当是最好的选择吧?”
李余袅没有理会她的话,“你的伙伴们在哪里?”
薄许染扬眉,“伙伴?”
“头戴虎、龙、马、羊面具之人。”
“哦他们啊。”薄许染仰头打了个哈欠,“走散了,队伍里人一多,难免意见会不统一,希望他们没有遇到特别难缠的鬼。”
听着不像是走散了,倒像是她抛下几人,单独溜了出来。
李余袅冷笑,“既然你不喜人多,我们自不必强行绑定在一起......老二,我们走。”
一舟从头至尾未发一言,听闻李余袅的话,他转身就要随她离开。
“等等......”薄许染慵懒的声音蓦地一顿,她的目光停留在空中某一处,猛然瞪大了双眼,那瞬间她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眼见两人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薄许染颤抖着声音道:“一舟......哥哥?”
这声呼唤很轻,唯恐旁人听去了似的,尾音收得短又急。
那抹颜色终究隐没于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薄许染捂住嘴跌坐在地,连脸上的面具偏了去都没有发现。
半晌,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薄许染身后。
头戴虎面之人望向此时毫无形象抱膝坐在地上的薄许染,剑眉微蹙,“薄许染,你怎么了?”
薄许染过了一会才意识到他的存在,动作幅度极小的摇了摇头。
虎面人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那位大人要来了,你状态不好的话就先回去。”
听到“那位大人”,薄许染的身体微不可见地一抖。
她靠在膝上蹭蹭眼睛,而后利落地站起身来,将面具重新戴好。
“我没问题,现在去哪?”
......
李余袅和一舟没走多远就遇上了一只拦路鬼。
拦路鬼算不上多强,但它的声波技能有点烦人。
好在只有一只,两人一左一右将其逼入山缝间的狭角里,轻松解决了它。
捡起地上的木牌,李余袅注意到月光正好洒落于这处区域,一抬眼就能从夹缝中看到半片星空。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掀开脸上的面具,感受月光落在皮肤上的冷清,席地坐了下来。
一舟还愣愣站在原处,不知是否在思索什么。
李余袅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
一舟顺从她意,他面上的面具不怎么服帖,因鼻梁高挺,下半张面具总是隆起的,从下往上看,自鼻底蜿蜒而下的线条优美,喉结一滚便看得人心下一跳。
李余袅轻咳两声,移开了视线。
一舟不知她所想,转头向她,“冷吗?可是着了凉?”
他说着便要脱下外衣搭给李余袅。
李余袅赶紧阻止了他的动作,“不冷,我就是在想......棽浅之前提到薄家时的态度,那时候没时间详细说,现在可以和我讲讲吗?”
其实方才她耳尖听到了薄许染对一舟的称呼,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将一舟送回薄家的那天。她十分好奇八年间究竟发生了哪些事,使得两方成为了势同水火的关系。
一舟动作微顿,语气却没有变化,“你想知道?”
李余袅点头如捣蒜,想想想,看来是个很长的故事,手头要是有把瓜子就更好了。
一舟的声音清润,不刻意压低时仿若少年,带有一种水滴石面的质感。
“棽浅的家人葬身火海,她也差点死在那里。被薄家救回去后,有明知她身世的薄家人故意把她遗落在火中,她几番上报,薄家却并不在意,因此她年长一些便脱离了薄家。”
李余袅抿紧了唇,心想棽浅也是身世坎坷的孩子,回头对她再好一点吧。
接着她等了一会也没等到一舟的后言,“......就这样?”
一舟说:“就这样。”
“......”李余袅哽了哽,“也说说你自己,看样子你是棽浅的......头儿?”
一舟唇角弯起,“不是,仅因为我比她年长。”
他曲起腿,一手撑头面向李余袅,“我自己......唔,那可是个很长的故事,从哪里说起呢?”
“长话短说,但也不用那么短,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李余袅竖起一根手指,“不如就从你回薄家后说起吧。”
话一出口,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太对,然而不等她细想,一舟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是愉悦的,不知李余袅的那句话取悦了他,扬起的嘴角迟迟没有放下。
“回薄家后......和一些家族没什么两样,训练、学习、下山捉鬼,有人不喜欢我算特别的点吗?”
李余袅道:“薄家人?”
“对,薄家家主没有公开我的身世,于是就有薄家人对我的出现感到不满。明明是从灭族的危机中艰难求生,内部还没能放弃那股子迂腐排外的把戏,可笑。”
一舟哼笑一声。
李余袅很难想到他孤身一人,满心对母亲的思念无处诉说,眼睛又看不见,同族人还排挤冷落他,那时候的少年一舟是怎样挺到今天的。
她隐藏好自己的心疼,“被欺负了吗?薄家主为什么不公开你的身份?”
“不知道也懒得探究,不过凭我的本事,那些小孩还欺负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