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舟唇畔弯起,温声对棽浅道:“祖余在里面,你去看看他,别让他闯祸。”
棽浅撇撇嘴,对这毫不遮掩想要支开她的发言表示不满,但还是乖乖朝屋里走去。
屋门合上,一舟呼出一口气,蓦地拉开衣襟露出胸膛的伤口,“是鬼咒?”
李余袅也不避嫌,直直朝他那伤处看,“你知道鬼咒?”
用了黾魂叶,伤口旁的黑色纹路渐渐消失了,可以预见伤口愈合后会留下极其难看的疤痕。
“事实上,昏迷这些天我一直被困在鬼咒的噩梦里。”
说到噩梦,李余袅不可抑制想到了醒来前的那些画面。
鬼市身披斗篷的鬼怪交给她黾魂叶的同时,也强行捆绑给她一个灰色瓷瓶。李余袅从鬼市脱身后急着救一舟,便把瓷瓶随意一放就没再看过,现在看来那瓷瓶也不简单。
甚至李余袅脑中冒出一个猜想:一舟身中的鬼咒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归入了瓷瓶里。
她面色略有些难看,那边一舟顿了顿,轻声问道:“那天刺伤我的是另一只恶鬼?”
都知道自己被下鬼咒了,问这句不是废话吗?
不待她说话,一舟继续道:“......你打败了那只恶鬼?”
“是我。”这没什么可隐瞒的,李余袅说:“用我画的符箓......可能是那只恶鬼并不怎么强。”
一舟抿紧唇,忽然笑出了声。
“你会捉鬼?要不要加入我们?”
李余袅一愣,心虚地想都是从管逐生那偷学来的,她眼珠一转,再次问出之前询问棽浅的问题。
一舟嘴角的弧度恢复平整,没有顾左右而言他,反而用认真到略带讥讽的语气道:“他们要给人当狗,我不愿意,就逃出来了。”
这犀利到刻薄的话很难想象是从一贯沉稳的一舟嘴里说出来的。
李余袅咽了口唾沫,迟疑道:“......是给当今圣上当......当......”
“不是。”一舟知晓她的意思,“给一个......我非常讨厌的人当狗。”
好吧。李余袅摸了摸后脑勺,其余就是人家的家事了,她也没必要追根问底。
“你们之后要去哪里?”
一舟说:“京城。”
......
“薄哥你疯了吗?!她怎么能跟我们一起?”
棽浅站在马车前,不可置信地看着跟在一舟身后的李余袅。
李余袅伸出爪子,友好地摆了摆。
挑衅!一定是挑衅!!
棽浅快气疯了。
祖余没多少反应,平静得有些不正常,他把一块牛皮纸递给一舟,“北边找到的。”
牛皮纸上有灼烧的痕迹,其上的字迹已经看不大清,只右下角的落款清晰可见。
一舟的手指在牛皮纸上摩挲,双眉一点点拧了起来。
“和那人有关。”
祖余面容凝重,“不出意外的话,没错,但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李余袅探过头看了几眼,她从一舟手里拿过牛皮纸,皱眉看向落款。
“你......”祖余面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舟打断了他的话。
“去京城沿途会路过寍县,到时候找人问问,做好准备再入京。”
他没有一丁点介意,祖余不好再提,于是点头道:“是。”
李余袅把牛皮纸还给一舟,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落款的字迹......分明是管逐生的字迹!会不会不是他,只不过是字迹相似......怎么可能?!她才不会看错!
听一舟和祖余两人的意思,牛皮纸的主人与那两只恶鬼有联系?
那就更不可能是管逐生了!
莫非是背后之人刻意仿写了管逐生的字迹,若是东窗事发便可嫁祸于他?
各种阴谋论在李余袅脑中闪过,她恍然一惊。
她在干什么......明明潜意识确定只能是管逐生,又在寻各种理由给他开脱。
可她实在没想明白,捉鬼人管逐生怎会与恶鬼有交往?
恶鬼不会听命于人,这张牛皮纸究竟要交入谁的手中?
遗憾的是具体内容被烧毁。
......别管了,明明想好和管逐生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的。
系统倏地出声道:“宿主为何不想与管逐生有交集?”
李余袅跟在愤愤的棽浅身后上了马车,闻言苦笑道:“我定会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与这个世界的人牵绊太深算不得好事。”
可惜她之前没想明白这点。